赵清仪朝后踉跄一步,惊魂未定。
她脸颊绯红,也不知是羞是恼,瞪着他,“郡王莫不是晚间在公主府吃醉了酒,专程到赵家戏弄于我?”
“本王绝无戏弄之意。”
楚元河一脸认真,“当年西北一遇,本王欣赏你的聪慧,更佩服你的勇气,当下便有迎娶之意,只是西北战事未平,耽搁了一段时日,结果就让李彻捷足先登。”
赵清仪是深宅大院里的主母,向来稳重端庄,愣是被他这番话吓成受惊的兔子,惶惶不安。
楚元河也担心过这样直白是否太着急了,可想到梦境里的一切,他没有时间了,至少他要让赵清仪看到,还有他这个选择。
“如今本王回京,经过深思熟虑,还是决定争取一次,话虽唐突,然此心拳拳,不吐不快,你考虑考虑,如何?”
楚元河收起戏谑,字句恳切。
他自认为,这是他能做到最君子的一面。
按他的性子,其实他更喜欢抢。
殊不知这番话又一次在赵清仪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哪有儿有人如此明目张胆来挖墙脚的?还来问她同不同意被挖?
这要她怎么回答?
“这些话郡王莫再说了,臣妇就当从未听过。”
赵清仪的惊慌无措落在楚元河眼中,他低笑出声,“当年你有怒骂当今陛下的胆量,如今却怕听本王说句真心话?”
纵使赵清仪两世为人,也招架不住对方的直抒胸臆,她一把推开面前的男人,捡起掉落在地的灯笼就要走。
楚元河的声音还在背后,“那番话任何时候都作数,你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考虑和离后嫁给他?
她是疯了才会有如此念头。
赵清仪加快脚步,飘逸的裙裾飞快翻动,透着一股落荒而逃的意味。
楚元河含笑的桃花眼渐转幽深,等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才发现蜷起的掌心汗湿一片。
—
赵清仪像是被狗撵了似的越走越快,到后面几乎是跑着回揽月阁的。
俏月送完话本回来,看她脸色不佳,额上还沁出了汗珠,便拿着手帕上前擦拭,“奶奶,可是那郡王欺负你了?”
赵清仪深吸几口气,慢慢冷静下来,摇头,“无事,早些休息吧,这几日少去招惹他。”
见她不想说,俏月不好再问,福身退了出去。
此时已是深夜,往常这个时辰赵清仪早就睡下了,今夜却在榻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只要一闭眼,满脑子都是楚元河那张半是认真,半是戏谑的脸。
真是疯了。
生生捱到天明,赵清仪才扶着胀痛的太阳穴从榻上坐起,叫婢子为她梳妆,一会儿还要去给父亲母亲请安。
刚出揽月阁,她就瞥了眼隔壁观星楼的院墙,忖了忖,还是绕道为好。
偏管事妈妈迎上来禀道,“大奶奶可算起了,大公子一早就来寻你,又怕搅了奶奶清梦,这会儿去观星楼等你了。”
管事妈妈口中的大公子,指的是赵清仪的弟弟赵澜俨。
听到是弟弟要找自己,赵清仪还是硬着头皮调转脚步,刚跨过观星楼的院门,就听到里头传来练武的破风声,打眼瞧去,果然是赵澜俨,只是他身旁还站着一个楚元河。
楚元河今日换了身霜色飞鹤纹窄袖劲装,箭袖紧束,手握长剑,领着赵澜俨一剑一式的比划。
尽管他刻意放缓了动作,可他的剑法依旧凌厉迅速,舞动间似有风雷之声,带起阵阵嗡鸣,气势磅礴而浩大,惹得院中石榴树簌簌作响。
楚元河本就生了张让人难以生厌的俊脸,如今正经武剑,少了混不吝,瞧着颇有几分赏心悦目。
宽肩窄腰,双腿修长。
赵清仪一时看得出神。
没有别的心思,只是单纯觉得这一幕好看罢了。
相较之下,亲弟弟反而逊色不少。
赵澜俨纵有天赋,想跟上楚元河的动作亦有几分吃力,练了几个回合才勉强领悟。
正要自己来一遍,眼尾余光忽然瞥见赵清仪的身影,原本严肃正经的神色顿时松懈。
“姐姐!”
赵澜俨将长剑背在身后,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
楚元河闻声也收住剑式,在赵清仪看过来时,冲她挑眉。
“……”方才她一定是鬼迷心窍,才觉得他美。
赵清仪装看不见,睨着赵澜俨,“昨日还说头痛,今日就跑来舞刀弄剑了?”
赵澜俨嘿嘿笑,“我一早来寻姐姐,结果就看到郡王殿下晨起练剑,我实在好奇,便跑来请教一二,姐姐,你看我方才武得如何?”说着还比划两下。
赵清仪不懂这些,只好摸摸他的头以示鼓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