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理松了一口气,洗漱后就租车去仁和楼——他的马一直在仁和楼养着。
早饭后,薛理带着奏表进宫面圣。
皇帝看到几万亩良田和几百处宅子以及几百处铺面最后只剩两处民房和百亩地,气得一言不发,瞪着眼睛看着薛理。
薛理只是沉默不语,脸上没有一丝惶恐。
皇帝心累,挥挥手叫他滚!
内侍很是不解:“陛下,您以前忧心过安王装安分,薛大人这次误打误撞为您排忧解难,您为何不高兴?”
皇帝骂骂咧咧地说出几万亩田地被他一挥手全送出去,换谁也高兴不起来!
内侍愈发奇怪:“薛大人先斩后奏?那您怎么也,不——”感觉把“骂”咽回去,“也不提醒他不应该这样做?”
皇帝:“他说当地民心涣散,此举是为了安抚当地百姓。当地百姓十分感激朕。朕能说他做错了?这个不知道拐弯的棒槌!今日朕这样说,明日遇到类似的事,他就能袖手旁观!”
内侍张张口:“不,不至于吧?”
皇帝冷笑,“仗着是朕钦点的探花,他什么不敢?”
内侍顿时想说,探花和他敢不敢有什么关系啊。可他见皇帝一肚子牢骚,就笑着恭维:“薛大人敢这样做还不是因为陛下乃盛世明君。换成前朝昏庸的皇帝,给薛大人个胆子,他也不敢。他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他妹妹和小舅子,还有林掌柜,还有他二哥的那对龙凤胎考虑不是吗?”
皇帝叹了一口气:“明君真不是人干的!”
内侍闻言便知道他气消了。又忍不住腹诽,薛大人真是把陛下了解的透透的。
薛理自然了解皇帝,他不止想当明君,还很要面子。
某些人可以利用这一点敛财,薛理也就可以利用这一点散财。
从宫里出来,薛理就去刑部报到。
章大人已经从同薛理前往庐州府的两名小吏口中得知,他把地、房和铺子全散出去。
换成钱可是一笔巨款!
如今皇帝缺钱,章大人很担心薛理忙了半年功劳没有半点,还被罚俸,因此一直很担心他。
薛理前脚到刑部,后脚章大人就到他面前:“你进宫了?”
“总要告诉陛下后续啊。”薛理拿起抹布擦桌子。
章大人:“听说那些铺子被你卖了,陛下也没说什么?”
薛理:“陛下说我做得对!不过因为我先斩后奏,此行功过相抵!”
“这就好!”章大人松了一口气,“那么多房屋田地,老实说,你应该先上表陛下,请陛下定夺。”
薛理:“来回近一个月啊。趁热打铁效果最好!”
“这倒也是。隔夜饭再香也不如刚出锅的。”章大人拍拍他的肩,“这些日子辛苦了,在家休息几日。”朝那两名小吏看去,“就七天吧。”
两人起身道谢。
薛理也跟着道谢。
由于离开多日,也不知从何做起,既然章大人给假,薛理就骑马回仁和楼。
薛理的身体依然疲惫,到仁和楼林知了的休息室就继续补觉。
这一觉到晌午。
薛理起来收拾齐整到店里,正好碰到三个纨绔进来。三人愣了一瞬,显然没有想到薛理回来了,反应过来转身就走。
薛理:“站住!”
三人停下。
薛理:“上楼!”
三人忙不迭到楼上。
楼下食客看呆了。
老顾客忍不住问:“薛大人,他仨谁呀?怎么这么怕你?”
“我哪知道他仨是谁。”薛理真不知道,“也不知道又听谁胡言乱语,把我当成了夺命阎王!”
老顾客:“听说您近日不在京师是被陛下派去查安王?”
此言令店内安静下来,许多食客朝他看过来。
“我去核实杀头的凶案。安王做贼心虚自乱阵脚才被查。真正查他的人是枢密使!”薛理担心京中还有安王的人,不想给家人招来杀身之祸,又补一句,“我只是五品,都没有资格拜见安王,哪知道他背地里干了什么。”
老顾客也是这样想的:“好多人都这样说。”
薛理半真半假地说:“好多人还说我是扫把星,谁碰到我谁嫌晦气。我日日在仁和楼,也没见仁和楼遭雷劈!”
老顾客乐了:“闲着没事干的人就喜欢瞎说。”
“你们说出来痛快了。以后我无论去哪儿都会被指指点点!”薛理又说,“这不还没出去,就被你们问东问西!”
老顾客不问了。
薛理到柜台后面坐下。林知了低声问:“饿不饿?”
“有一点。”薛理刚起来不觉得,到店里闻到肉香感觉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