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尚书顿时感到头皮发麻。
前几日刑部尚书暗示薛理避避风头,薛理就没来上朝。刑部尚书也没有上告陛下,心想着陛下要是问起薛理,就说薛探花骑马摔倒了。
谁知陛下跟不认识薛理似的。要不是“削减公费开支”的具体事项一一颁布,刑部尚书都忍不住怀疑那天早上的闹剧是一场梦。
可是薛理也不能一直告假。今日两位侍郎不在,刑部尚书就叫薛理跟着他。皇帝来之前他千叮咛万嘱咐,今日无论出什么事都不许露头。
然而没想到薛理不惹事,事情找上门。
刑部尚书顾不上殿前失仪,回头瞪薛理。薛探花下意识反思,“我什么也没做啊。”
刑部尚书压低声音:“你什么都没做,他吃饱了撑的故意跟你过不去?”
“薛通明来了吗?”
陛下的声音传过来,刑部尚书慌忙闭嘴。
薛理出列:“微臣参见陛下!”
皇帝叫他走近点,听不清薛理说什么。
薛理上前几步,停在礼部侍郎身侧。礼部侍郎下意识往旁边移两步。盯着薛理等着看热闹的众人顿时乐不可支,有人甚至没憋住“扑哧”一声。
皇帝轻咳一声,殿内静下来,“礼部侍郎说你纵容恶奴恐吓朝廷命官,这事你可认?”
薛理张口结舌。
礼部侍郎:“陛下,您看,他无话可说!”
薛理心头冒火:“侍郎大人,我说什么了?你要是耳背,卑职不介意为你诊治!”
礼部侍郎慌忙说:“陛下,您听见了吧,薛理又威胁微臣!”
皇帝心累,忍不住怒斥:“闭嘴!”
礼部侍郎打个哆嗦。
皇帝叹了一口气:“薛理,不得放肆!”
薛理:“启禀陛下,微臣家中只有四人,微臣和林掌柜以及弟弟妹妹。微臣从未买过奴仆。只请过一个洗衣婆子,年过半百。因此听到陛下说到‘恶奴’,微臣先是以为听错了,后又觉得朝中是不是还有一个薛通明。请陛下恕罪,微臣不是故意避而不答!”
皇帝也觉得薛理不至于那么蠢,就问礼部侍郎是不是看错了。
礼部侍郎理直气壮:“不止微臣一人看见,礼部上下皆可为微臣作证!”
皇帝愈发心累,以前怎么没有发现礼部这群人这么蠢?不对,以前也蠢!否则不会给太子下药,还被太子发现!
在犯蠢这方面真是一脉相承!
皇帝这几日为了消减公费开支的事心烦,觉得太子给他找事,想累死他。此刻皇帝觉得每人每月不得超过五百太多,应该再减半!
皇帝没好气地问:“你是说薛通明当着礼部众人的面威胁恐吓你?”
此言一出,又有人忍不住“扑哧”一声。
礼部侍郎终于意识到他的话不够严谨:“陛下,不是那种威胁!”
“那是哪种威胁?”皇帝愈发烦躁,“说不出来就退下!”
礼部右侍郎赶忙说:“薛理花钱请人牵着狼狗日日守在礼部门外,不是威胁是什么?”
他说的每个字皇帝都能听懂,可是合在一起,皇帝比刚才的薛理还要茫然:“薛通明花钱请人,那些人拉着一条狗,到礼部门口,所以你认为薛通明纵容恶奴恐吓你?”
右侍郎:“陛下,不是一条,是每人两条,五人十条!微臣一出礼部大门,那些狗就吐舌头流哈喇子,恨不得把微臣一口吞下去!陛下,今日已是第四天。请陛下为微臣做主!”
皇帝还是觉得薛理没有这么蠢:“薛通明,此事你怎么解释?”
薛理:“陛下,冰天雪地请人做事,一天最少两百文。十条大狼狗,每日至少一贯。微臣的俸禄才多少?哪有钱请人请狗!”
右侍郎:“你没钱你妻子有钱!”
薛理脸色微变:“侍郎大人,卑职劝你慎言!”
右侍郎又不由得朝旁边移一步。
皇帝见他这么怕薛理,还敢招惹他,估计此事是真的:“薛通明,你确定没有此事?”
薛理有点不确定。
因为他突然想到这几日小舅子很高兴,跟前几日愁眉苦脸的小样判若两人。若是他没记错,前几日休沐,章元朗一早就来找他,将近未时他俩才回来。
当日薛理见章家小厮跟着,即便他俩去人多杂乱的市场也没有危险,就没问他俩出去做什么。
薛理:“陛下,微臣想问侍郎大人,如何断定那些狗是冲你去的?”
礼部右侍郎:“那些狗日日在礼部门外,不是冲我们,是冲你们刑部?”
薛理:“礼部和刑部才隔多远?卑职怎么没看见?”
皇帝恍然大悟:“薛通明说得在理。”往下面看一眼,“王维卿,你看见了吗?”
兵部侍郎出列:“回禀陛下,微臣看见了。但是——”礼部侍郎到嘴边的话被“但是”堵回去。王维卿继续说:“那些狗一直在路边,离礼部大门最少三丈,微臣一直以为坊间百姓出来遛狗。只因他们巳时出现,午时三刻离开。那些狗从不叫,没有影响到微臣做事。微臣不明白怎么就成了恶奴牵着狼狗恐吓侍郎大人!”
这几日薛理巳时前到刑部,晌午在刑部用饭,天黑才出来,不怪他不知道礼部门外有狗。
薛理:“陛下,微臣听明白了。若是路边几条狗都能算到微臣头上,他日下大雪,路面湿滑,侍郎大人在礼部门外一不小心摔倒,是不是也要怪微臣隔空把你推倒?”
礼部侍郎脸色涨红:“你强词夺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