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君仪:“……”
“我现在对你还没有敌意,别逼我有。”顾诗言试图冷静地开口,“接下来我就要离开这里,回到我温暖甜蜜的小窝,有我可爱的玩偶、好吃的零食、精彩的电影、诱人的被窝的房间,我会拒绝一切访客,直到我修补好我的心灵创伤。”
南君仪缓缓道:“顾诗言,你不是说,你是我的朋友吗?”
“曾经是。”顾诗言冷冰冰道,“现在世界上不经常有这样的事吗?分道扬镳,两边都是受害者,这种情况似乎也不算罕见了。”
最后,顾诗言站了起来,僵硬地提醒他:“如果观复知道你的想法并且没打算直接做掉你,那我想他会不会爱上你不好说,反正他斯德哥尔摩的症状是蛮严重的。你如果有这个需要的话,可以尝试一下,但是千万不要立刻去尝试,尝试了也不要说是我提供的办法。”
顾诗言浑浑噩噩地走出去,宛如一个哲学家附体:“人们总认为痛苦是有意义的,我希望这次我的痛苦也是有意义的。”
南君仪只是静静地看着水槽里的瓷盘。
第134章邮轮日常(03)
把顾诗言吓走之后,南君仪对房间做了一次简单的清理,然后在沙发上呆坐了好几个小时。
其实用不着顾诗言提醒,南君仪也知道这不过是一个愚蠢无比的空想,这种念头在原先的生活之中也许存在极为微弱的可能性,可在这艘危险无比的邮轮里,死亡带来的恐惧凌驾于一切威胁之上。
他连自己的生命都无法掌控,更不要说去掌控观复的人生了。
即便退一万步来讲,一切都能正常推进,观复能通过折磨就轻易被驯服,那最终他也不会再是自己想要的那个观复了。
南君仪捂住脸,深深地叹息着。
他喜欢金钱,因为金钱是这世界上最为公平的东西,能够赚取,也能够购买——吃穿住行,只要戒除一定程度的物欲,极少的金钱就能满足一个人的生存需求。
在生存之上的一切花销,都只是为了享受而已,人们热爱享受,也喜欢享受,大量的金钱又能解决这种对于享受的渴望,而这种被满足的渴望则组成丰富多彩的生命经历。
然而这世上总是有金钱也无法解决的东西,比如疾病,比如感情。
为什么……
南君仪有时候会忍不住想:为什么我总是在奢望一些我本不该得到,也不该拥有的奢侈品呢?
难道说这就是人类的劣根性?向往着自己根本无法拥有的东西,从而忽略自己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南君仪很快就站起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如果他始终装傻,让两人的关系保持在暧昧的阶段,那不是也很好吗?观复不懂,而他不必懂,两个人就这样纠缠下去,直至死亡的到来,不必去想太多更长久的更不可捉摸的事。
明明知道自己的生命也许短暂无比,又何必要去贪恋那么漫长的遥不可及的诺言。
南君仪慢慢止步。
因为我真的爱上了他,无可救药的,近乎绝望地爱上了观复。
我不能忍受他关心别人,我不能忍受他给别人的感情跟给我的相同……太荒谬了。
他会救我,也会救小清,同样会救钟简,以后还会救无数的人,直至他死去为止,但是为此痛心的人却只有我一个。
真是太赔本的买卖了。
可即便是南君仪愿意赔本,也无法得偿所愿——感情怎么会是这样的东西?怎么会是这样……这样毫无性价比的非卖品,奢侈到连努力的方向都不存在。
只要观复从没有想过这个可能,只要观复不愿意展开那条道路,南君仪的所有念头就都是自讨苦吃,一厢情愿。
太不公平了……
这么轻易地让一个人感到幸福,又能这么轻易地让一个人感到绝望。
南君仪头痛欲裂,就在这个时候,门再度被人敲响,今天的访客实在出乎意料得多。
再次打开门,金媚烟就站在门外,她脸上仍然带着柔媚的笑容,可神色看起来却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放松。
……这可不太常见。
南君仪不动声色地提高了警惕心,他很清楚金媚烟的性格,一旦她无法解决某件事,这件事一定会变成所有人的事,与所有人的利益挂钩。
这条规则在大部分时候其实都通用,毕竟大家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可很少能有人像金媚烟这样把规则把控得出神入化。
“方便吗?”金媚烟当然知道南君仪的规则,她甚至连探头看一眼房间的好奇心都没有,只是在门外近乎温顺地开口询问,“我想请你吃一顿晚餐。”
如果不是南君仪知道金媚烟绝不可能答应这种毫无必要的小事,他几乎要荒诞地以为是观复请她来“逼迫”自己进食了。
“是很重要的事?”南君仪问道。
金媚烟柔柔一笑:“你知道,如果不是必要,我不愿意打扰任何人。”
这倒不假,正因为多情如金媚烟,才不会在毫无必要的事情上浪费自己的精力,她也许需要观复的人情,却未必愿意为了这个人情来得罪交情不深的南君仪。更何况,金媚烟再怎么特殊,论关系也比不过顾诗言跟时隼。
那可能性就只剩下了……
“跟邮轮有关?”
金媚烟露出赞许的笑容:“我就知道跟聪明人说话,不需要浪费太多时间,所以我有这个荣幸吗?”
“……不要在主餐厅。”
这个条件让金媚烟稍稍有些困惑,不过并不是什么大事,她很快就点点头,微笑道:“那我们到甲板上好吗?那儿通常没有什么人。”
“可以。”
“晚上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