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弦轻轻一笑:“不错,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想到了,看来你们也不全是像木慈这样天真。”
木慈:“?”
清道夫轻拍着木慈的肩膀,以示安抚,其中甚至可能有一丝丝的庆幸,庆幸自己逃过一劫,没被左弦拿来当反面教材。
“就像这位朋友说的。”左弦用湿巾擦了擦手指上黏腻的糖浆,重新拿起那本笔记本,用笔在上面简单写下信息,“道具对于火车而言是资源,而我们从站点里夺取的道具往往来自于鬼怪的精神寄托或者本源力量。这就导致了道具对人类有害,比如说我身上的血眼,缩短我在火车上的时间不说,还导致我的五感混乱……”
左弦戏剧化的一顿,似乎在思索如何说明。
“啊,我想到了,人将道具放在自己身边,就好像时时刻刻在触电一样,难免会被电得半身不遂,因为这股力量本质来自于死者或者怨念,对生人来讲就是不祥之物。可是这股力量转移给火车,却能够让它运行。”
尽管邮轮并没有这样的情况,不过顾诗言等人还是耐心听着,试图从中得到相关的信息,好寻找线索。
南君仪神色淡淡,指出了最关键的地方:“虽然邮轮的锚点跟火车的站点非常相似,但是有一点截然不同,那就是我们现在正在经历的大净化。”
顾诗言最先反应过来,恍然大悟:“是污染!道具给火车提供能量,可是锚点却会污染邮轮,触发一场大净化。”
“不错。”左弦愉快地微笑起来,“哎呀,我还以为要费尽口舌努力解释给你们听呢,你们这么上道实在是太好了。”
顾诗言:“……”
南君仪:“……”
时隼:“……”
三人齐刷刷看向木慈,虽然谁都没有开口说话,但是木慈却无形之中仿佛明白了他们没有出口的疑问,沉重地点点头:“是的,他平日就是这样的,对我们也这么说话。”
南君仪沉吟片刻,颇有风度地评价道:“左先生真是……幽默风趣。”
左弦欣然接受。
第92章大净化(12)
锚点会污染邮轮,这个不同于火车的特殊因素再度让众人陷入沉思。
对任何事都抱有积极态度的时隼倒是相当乐观:“这有什么奇怪的?你想嘛,人吃饭也要排泄啊。那么邮轮会被污染然后净化也很好理解啊。”
顾诗言忍住了嫌弃的表情,可还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你的意思是,邮轮也是生物?”
“那我们也不能假定它不是啊。”时隼理不直气也壮,骄傲地挺起胸膛,“谁主张谁举证,既然你觉得它不是,那就说个道理来听听。”
顾诗言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脸:“天啊,我怎么会跟一个笨蛋认真地讨论这么重要的话题。”
“说不过我就说我是笨蛋。”时隼摇了摇头,长叹一声,“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可悲可叹。”
时隼的乐观虽然能缓解紧张的气氛,但是对问题本身毫无任何帮助,如果真的像时隼所言,这个假设一旦成立,反而是彻底宣判了他们死刑。
顾诗言有点心如死灰:“天才!你最好希望不是这样,否则我们回家的希望恐怕渺茫。因为我们既不确定它什么时候能吃饱,也不确定它会不会有意识地控制进食。那么他们研究出来的办法对我们就毫无帮助了。”
时隼一愣,终于反应过来这个猜想的严重性远比自己预料中的结局还要更可怕上千万倍,他哑然片刻,忽然转头看向南君仪道:“老南,你怎么想?”
“这种事一时半会想不出什么名堂,加上我们信息不足,不用太过纠结。”南君仪摇摇头,“说到这个,我倒是更好奇清道夫的经历。”
清道夫显然没想到话题会引到自己的身上,他略感意外后就淡然地接受了被点名的事实,低头思考了片刻——考虑到他自己也没什么兴趣听别人的长篇大论,清道夫决定长话短说。
“那一次很不巧。火车来的时候,我在离其他人很远的地方,我尽量赶过去了,可就差了两秒钟,门关上了,我没能上车。”清道夫果然说得很简洁,语气也很平淡,“我知道我要被落下了,情急之下就翻到了火车顶部,抓住把手稳定住自己,一直等到了其他人下站。”
这一点跟邮轮完全不同。南君仪思索起来。
时隼听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木慈好心地帮自己跟他一起扶住下巴。
“就……就这样?”时隼磕磕巴巴地问,“没了?”
“没了。”清道夫神色淡淡,似乎没有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没有别的情况,如果非要再说明什么,无非是火车外围什么都没有,是真正意义上的什么都没有。如果不是还能思考,我甚至感觉不到自己存在。”
时隼不禁对清道夫肃然起敬。
木慈看起来也很震惊,想来他同样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
“在你们出现之前,这件事除了让我迫切想离开这辆火车之外,没有带来过任何影响。”清道夫平静地看着观复,“所以,当发现我能够看到你们,而木慈他们看不到你们的海报时,我就意识到,也许你们能够带给我答案。”
时隼小声嘀咕了一句:“不知道老南跟观老大有没有答案,反正我是没有。”
“你们听说过平行宇宙吗?”南君仪想了想,忽然抛出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似乎戳中了左弦的痛点,他的脸色骤然变得非常可怕,又随即恢复成原样,显得漫不经心起来,仿佛刚才的失态没有发生过。
清道夫的脸也同样冷下来,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杀意:“不但了解,而且我们刚刚亲身经历过。”
显然这个副本不单单带给左弦阴影,同样也给清道夫带来了相当不快的体验。
这个能够面不改色地忍受火车外虚无光阴的男人,眼中相当明显地燃起怒火:“我们上一个站点叫做‘巴别’,在那个站点里,我们被迫寄生在另一个世界的自己体内。”
顾诗言不自觉睁大了眼睛:“寄生在另一个世界的自己体内?这是什么意思?”
“在那个世界里,我们对抗的是自己。”清道夫道,“包括道具,也是另一个我们。”
时隼开始搓自己的鸡皮疙瘩了。
顾诗言的脸色阴晴不定,在身处相似的险恶环境之中时,他人的不幸会带来更多的恐惧。
南君仪对此并没有太多想法,他只是平淡地接过话:“你们既然经历过同位体,想来认知会更深,那我就不再详细地介绍了。简单来讲,世界上存在很多很多相似而不同的世界:有些世界也许从根源就已改变,比如说世界主宰者并非人类;有些世界则与我们同步,差距无非是我早上吃的是苹果,而另一个我吃的是油条。”
时隼下意识脱口而出:“哇,老南你吃这么少,要减肥啊。”
南君仪唇角微扬,有些愉快:“想象一下,时隼,现在这个你说出这句话,而另一个世界的你则忍住了这句话。”
时隼顿生敬畏之情:“老南,我们可以说一些能让我听懂的话吗?虽然你说的这个东西听起来很有意思,但是我更喜欢在娱乐版面看到它。不知道为什么,我听得有点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