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君仪点点头道:“这是当然。”
他的话音刚落,大波浪突然冷笑一声,她毫无表情的脸缓缓抬起,冷冷看着众人:“一个个说得比唱得都好听!你们明明都听到了!昨天就是死人了,为什么还能表现的这么若无其事,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什么内情,却瞒着我?”
房间里顿时鸦雀无声。
这句话也许只是口不择言,也许是真的有所猜忌,无论如何,它的确戳中每个人心底深处最不安的所在。
顾诗言把玩着手里的水杯,就当自己什么都没有听见;观复正迫于无奈地给抬起脸的小清擦嘴,对此也毫无反应。
只有南君仪微微歪过头。
他们三人的确隐瞒了一些“内情”,只不过这种“内情”未必是大波浪需要的。
“你冷静一点好吗?”赵延卿再次出声劝告,他看上去头痛得厉害,“现在互相猜忌,只会让情况更糟。”
“更糟?还能怎么更糟?”大波浪全身都开始发抖,“我们现在被困在这个地方,出不去!昨天晚上有两个人死了,很可能是被活活吃掉了!你们还好像没事人一样在这里讨论什么线索,讨论怎么配合……你们都疯了!”
大波浪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薄荷绿跟深宝蓝下意识躲闪开来,最后定格在南君仪身上:“我看得出来,他们都只是随大流而已,因为谁也不想落单。但是你——”
她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什么祓除是你说的,村民也是你引导大家猜出来的,跟那个女娃娃一唱一和的……也没看你多害怕,好像事不关己的样子,你到底是什么人?”
南君仪倒是很平静:“如果大吵大闹能够解决眼前的问题,我很乐意表演。”
大波浪怨恨地看着眼前所有人,她转身猛然拉开门,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会冲出去的时候,她却停在了门口,就像是被定住一样。
“我不想死啊!”她捂着脸,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为什么是我遇到这种事……为什么是我们!为什么只有我害怕……为什么你们都无动于衷……难道只有我冷静不了……”
顾诗言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个简单的动作瞬间击溃了大波浪的心理防线,她扑到顾诗言的怀里再度失声痛哭起来。
“我们知道得越少,事情就越可怕。”顾诗言安抚着大波浪,“就算要离开,我们也需要先弄清楚宅子的布局,最好能画一个简单的地图。”
赵延卿赞同地点点头:“再紧急的情况,也不能冲动莽撞,越慌就越乱。我们今天要做的事情有很多,找到那两人的尸体、绘制地图,还有呢?大家各自想想,今天还要再做些什么?”
“既然要持续到满月夜,说明仪式起码要持续一段时间。”南君仪补充道,“那我们还要收集有关祭祀这方面的内容,看看具体是什么灾厄祸邪,污秽总要有个来源吧。”
“那么现在我们有安排了。”赵延卿总结道,“大家最好分成几组探索,注意一下尸体跟仪式方面的资料,然后看看建筑里有没有什么标志能提供参考。”
话音才落,所有人的目光倏然转向了观复还有小清。
赵延卿犹豫片刻,突然对着大波浪道:“你需要休息一下吗?”
顾诗言推了推大波浪的肩膀,大波浪抬起头来,擦了擦眼泪后摇头道:“我要跟你们一起,我不想一个人待在房间里,谁知道落单会不会出事。”
“没有人照顾,那我们也不能丢下这个孩子。”赵延卿无意识地接过团队的领导权,皱眉打量着小清,沉吟道,“那么观先生,孩子还是跟着你,可以吗?”
观复“嗯”了一声,南君仪只好主动开口:“我跟他一队吧。”
“也好。”赵延卿若有所思,又看向顾诗言,“那顾小姐你呢?”
顾诗言微微一笑:“反正都这么分了,我们两个女孩子还是照旧一起吧,不过我们两个女孩子恐怕没什么力气,要是遇到什么障碍物就麻烦了。你们男生这边要不要来个人?”
深宝蓝跟薄荷绿都积极地举起手,竭力自荐。
顾诗言轻轻一笑:“既然如此,公平起见,那就让没有举手的赵先生跟我们两个女生一起吧。”
“怎么这样……”
薄荷绿跟深宝蓝立刻垮下脸,不过倒也没有异议。
第65章蛭子村(09)
时间紧张,众人立刻行动了起来。
由于南君仪早上看到了血迹,因此他跟观复决定先去住处隔壁的房间探索,正如赵延卿所言,尸体的死状起码能够告诉他们昨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种场合当然不该让小清出现,可眼下没有人能够托付,两人最终决定轮番入内,确保无论何时都有一人看守着这个孩子。
两人沿着记忆中的路线往回走,昨天晚上加上今天早上,算起来已经是第三次走这条道路,两人互相弥补着对方的记忆空缺,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房间——观复带回小清之后,壁橱的门依旧敞开着,。
“早上地板上全都是血。”南君仪的神情凝重,“可那个女童来找我们吃饭的时候,就全部打扫干净了,血迹一直蔓延到隔壁房间,不知道尸体有没有一起消失。”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观复答道,小清正抓着他的衣服在打哈欠。
南君仪看着眼前一大一小:“那我先进去?”
观复点点头,随后又补充了一句:“不要关门,有事可以呼救,我就在门口。”
南君仪做好心理准备,将门猛地拉开,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异常整洁的房间。
房间里最为引人注目的就是悬挂在正中央的一张巨大渔网,渔网的绳结不知道系在哪里,仿佛是从天上垂下来的,往上看也看不到固定点。
这个房间的天花板特别特别高,足足有两三层那么高,往上看去是一片叫人压抑不快的黑暗,仿佛从四面八方地笼罩而来,仿佛深夜里的海水,又似是另一张密密麻麻的巨网。
南君仪迅速收回目光,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那张渔网上。
渔网之中捕捞着一个奇怪的东西,一开始南君仪没有注意到,直到他走近时才意识到那是一具尸体。
准确来讲,是一具被啃食殆尽的尸体,脸部的皮肤尽毁,只剩下头骨跟脖颈连接的地方悬挂着些许残肉,两个空洞洞的眼眶正对着南君仪。
它们把他吃得非常干净,简直就像是人拆分鱼骨,品尝鱼肉那样的简单娴熟。
这具尸体上还残留着一些筋膜与皮肉用以勉强连接肢体的部分,这倒是比人吃鱼要复杂一些——人吃鱼只需要留下鱼骨、主骨跟尾巴,就能在盘子里形成一具鱼的残骸。
而这具尸体必须覆着一层薄薄的“皮”,让它不至于完全散架,柔软的腹部当然被完全吃空,什么都没有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