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就算不嫁谢怀烬你也一辈子都忘不了他……
皇城,倾阳宫。
沉檀雕花,静影沉壁,香盈满殿。
据说是司天监挑选的风水极佳之地,基本装潢全都翻新,只需姜娆按自己的喜好添置一切。待一切琐碎安顿下来,落日西沉,绚烂的火烧云染红了半边天幕。
“长公主殿下,夜宴快开始了,陛下派人过来催了。”
“急什么,很快就来了。”
珠玉取下一旁披帛,恰逢玲珑也刚好给
镜中人梳妆完毕。
话说比起随弟弟搬进宫里,姜娆私心里更愿长住辰王府,毕竟是爹娘留下的宅子,也是她自幼长大的地方。
但弟弟在皇城孤身一人,怕那些太监宫人欺负他年岁尚小,姜娆觉得自己有必要搬进来撑个“门面”,大不了以后宫里宫外两头住。
再者搬进宫里,总不至于再被日日“骚扰”了吧?
踏出倾阳宫宫门,由内侍和禁军拱卫的仪舆已候在外头。
一位面容周正的小太监恭敬撩开纱帘,“长公主请。”。
抵达鎏宵台,和记忆里一样,玉阶下遍悬鲛绡宫灯,依旧是男女分席而座,赴宴的官员们皆着朝服,低声谈笑间有着宫变初定后的审慎与恭谨。
换作从前姜娆会直接去找沈禾苒,或跟宗室女们同席而坐。
可今时不同往日,鎏宵台上首设有两个席位。
正中乃是御座龙椅,以明黄锦缎铺陈。
另一席则在龙椅左边,已有宫女举着仪扇恭候。
厚重的鸣锣之音敲响时,銮铃在风中撞响,百官们山呼万岁。只不过与从前不同,这次是弟弟头戴十二旒冠冕,身着刺金龙袍,被内侍簇拥着穿过长长的甬道朝龙椅走去。
待“众卿平身”之后,魏禧又一甩拂尘,立在阶前高声唱喏:“长公主到——”
仿佛某种必要的流程,姜娆在这高喏声中被搀扶着下了仪舆,又被内侍引领着朝与龙椅齐平的左席而去。
不到半年时间,皇城风云色变。可那宽约七丈、自南向北横跨地墁的墨池廊道还是和从前一样,池中铜兽潺潺吐水,映着四下杯盏人潮。
上一次有人在这里为她请婚,似神明般为她实现愿望。
而今时过境迁,引路的内侍躬着身子,“殿下小心台阶。”顿了顿又道:“您的席位乃是摄政王亲自吩咐安排,垫褥为新贡的丝绒云锦,暖得很呢。”
“”
“有劳摄政王费心了。”
姜娆语声极轻,恍觉自己踏上的不是鎏宵台,而是一双翻云覆雨手为她铺陈的、和上辈子完全不同的另一世界。
落在众人眼中,秋夜的长风拂动夜影,少女身段纤长窈窕,一袭嫣红蹙金双绣罗裙,外罩月白披风,鬓边斜簪一支赤金嵌红宝石步摇,步履从容地迈上台阶。
她身后除去贴身侍女,还跟着十二名捧扇宫人,扇绘孔鸟牡丹,走动间扇影翩跹,映得她容色光彩照人,五官娇而不妖,宛如月下一朵盛放的刺玫,华丽瑰艳得令人移不开眼。
出于礼数,大多数人只晃眼一暼便移开眸光。
那么是谁的视线长久驻留在她身上。
显而易见。
待她落座,魏禧又声如洪钟,字字清晰:“今日乃摄政王受封大典,白日册宝之礼已成,摄政王承圣托持衡朝政,自此领携百官辅翼社稷,护佑我大启河山,安定万民,直至陛下躬亲理政,方归权于宸极。”
“值此良宵嘉会,君臣同欢。”
“诸位大人不必拘守常仪,尽可开怀畅饮,共贺盛事。”
随即丝竹回荡,光禄寺的人穿梭于席间添酒布菜,夜宴正式开始。
要姜娆总结,“位置”不一样了,无人再与她同席说话,好在只是走个过场,她也大概能猜到底下人推杯换盏时可能在说些什么。
赞摄政王手腕雷霆,扶持新帝却未起战火,更未殃及无辜百姓哪怕一人。
赞他是大启国之栋梁,百年难遇的定鼎之才。
当然也有“杂音”质疑他权倾朝野,将来指不定就是大启江山的又一心腹大患,但显然没人敢将杂音搬上台面。
与其说是臣服,倒不如说是“震撼”。一如曾经天授节,也如已经过去的九月初三,他“震撼”过满朝文武,也“震撼”过她。
觥筹交错间,依旧是一波又一波的朝臣在他面前走酒,风将墨池的水雾吹散开来,雾后那张年轻俊美的脸庞在灯影和人流中不断明灭、闪烁。
偶尔视线被攥住之时,他眼神极深,似一把淬火利刃。
姜娆每每都飞快将视线转向他身旁谢渊。
谁让他又和她未婚夫坐在一起。
再便是女眷区,距离稍远,姜娆当然听不到大家在聊些什么。但衣香鬓影间,贵太太们三五成席交头接耳,每聊几句便会有人忍不住朝她投来视线。
整场夜宴下来,姜娆敏锐地觉出一个信息——她们在聊她。
聊她什么呢?
聊她婚事?
还是聊她如今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