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啦。”
言罢在顾婉怀里蹭了两下,姜娆这才挥挥手上了马车。
顾婉站在府邸门口目送,身边的大丫鬟忍不住道:“表姑娘如今瞧着比头两个月要明朗多了,整个人精神头也好了不少,夫人这下可安心了?”
…
主仆三人同乘,玲珑和珠玉都在。
谢渊和他的随从护卫们则都骑马随行。
岚山坐落于京北四十里外的群峰之间,据说山涧常年萦绕着清浅岚气,晨暮时雾气如纱,朦胧得宛若仙境。
山上有座千年古刹,唤曰“明净台”,寺内香火不算鼎盛,但晨钟暮鼓松涛为伴,最适合清修祈福。
马车出城后一路往北。
视线里渐渐由繁华市井变为绵绵远山。
玲珑和珠玉一路叽叽喳喳,说正值秋日,岚山除了松柏竹林还有满山的枫叶灿灿,可漂亮了云云。
姜娆则在读一本佛经打发时间。
应无所住,而生其心。视线停在这八个字间,姜娆指尖久久滞于书角没有翻动一页。便是这期间,也不知马车行了多久,行到哪里了,忽有滚滚雷鸣般的马蹄声来,惊得四下鸟雀纷飞,连地面都在隐隐震动。
谢渊乃是习武之人,察觉的第一时间打了个手势,示意后头随行的护卫和载物的马车全都放慢速度靠路边行驶,以免不慎撞击。
果然没过片刻,百米开外的弯道尽头奔出了一队玄甲骑兵。
毕竟是京畿,官道上有马车、马匹、官兵来往都不稀奇,姜娆眸中依旧映着落了光影的斑斑字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玲珑和珠玉则忍不住双双探头。
恰逢山道上十来匹高头大马奔袭渐近,马上之人皆罩头甲,瞥见他们时虽也有意放慢了速度,但还是携着股凛凛滔浪般的肃杀扑面而来。
打眼一望,骑兵队后头似乎还缀着一辆青幔马车。
两丫头正准备合上车帘,免
得马蹄踏飒而过的尘埃卷进车厢,结果对方的为首之人忽然扬手,胯下骏马被猛收的缰绳勒得长声嘶鸣,原地旋了半圈,“谢世子?”
对方摘下头甲之前,谢渊已经认出了是谁。
“好久不见,赫光。”
同一时间,姜娆所乘的马车也被车夫勒停。
为惯性所驱,膝头佛经被带得滑落在地,她下意识俯身去捡,却不想指尖才刚触到书脊,耳边忽然“铮”的一声,金属撞击的嗡鸣声震得人耳膜发麻。
“原来你在这里……谢怀烬,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叛贼,拿命来!”
玲珑和珠玉扒着车沿,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见谢渊于电光火石间拔剑出鞘,瞬息格挡了不知从何处投来的金属暗器。
三枚极为锐利的薄片状“冰刃”齐发。
对方显然是习武之人。
毫无防备之下格挡住其中两枚已算敏捷,但因对方力道不大却位置刁钻,谢渊肩头还是结结实实挨了一记,登时闷哼出声。
与之伴随的,一名红衣女子从青幔后翻身跃下,随手拔出一名骑兵的配刀便要朝谢渊砍来。
事发过于突然,玲珑和珠玉双双尖叫出声。
赫光则从马背上飞身而下,拦住红衣女子的同时厉声喝道:“贺兰小姐认错人了,请速回马车上去,否则奴将不再对您客气!”
第64章襄平候抵京带兵包围了辰王府……
“邃安你、你还好吗?受伤了?”
听到外头动静,姜娆急慌慌提裙从马车上下来,恰好看到谢渊正捂着肩头,衣襟下有缕缕血色渗出,随行的十八名护卫也起了不小的骚动。
高川和允承双双喝道:“医师速速下车,世子爷受伤了!”
眼看护卫们纷纷拔刀,谢渊抬手制止,同时温声宽慰姜娆:“一点小伤,不碍事的。”
就这短短几息,赫光那边也“手忙脚乱”。
“休要再骗我!”
“便是他化成灰烬我也能认出他的骨头!”
被赫光拦住朝后推搡,红衣女子手提长刀不依不饶,依旧作势要朝谢渊这边砍来:“谢怀烬,派人截我却不肯露面,你可是心虚不敢见我!做了那等丧尽天良之事,我北魏万千勇士便是化作厉鬼也要来找你索命!”
“今日既然撞上了,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按理说混乱之下,姜娆的注意力本该在谢渊受伤这件事上。
可不受控制的,脑海中还是闪过昔日暮春澜园,她榻着腰肢躲在刺玫花丛,也曾听到有人用如此恨到极致的语气痛骂“谢怀烬”。
只是澜园听到的是男子声音,此刻却显然是名女子,如出一辙的异域腔调,但女子一口大启官话却说得极为流畅,姜娆每个字都捕捉得清清楚楚。
同时也反应过来,原来是有人错将谢大公子误认成了另外一人,而那人并不在场。
所以究竟是怎样的一位女子,对那人充满恨意、都要提刀杀人的程度了,还能被被赫光称为“小姐”,而自称“奴”。
心绪闪转间,姜娆已然被翻身下马的谢渊拉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