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也因记得她,不会被任何女子扰乱心绪。
——包括姜娆,明白吗。
那么早的时候,主子就被姜姑娘扰乱心绪了。
后来一朝意外得知二者竟是同一个人,别哲无法想象那种心神冲击。
可命运就是这般弄人。
他的小姑娘长大了,近在咫尺,却深爱他兄长。
因为这个,也因焚心,主子分明决定要退,却又一次清醒失控。几乎在别哲的意料之中。
赫光则因不知始末,觉得主子可真真疯魔,当着所有人、甚至那位谢世子的面,直接提出有话要跟未来准嫂“细说”,此刻更是直接将人强行带走,多少有些超出了正常人能够理解和接受的范畴。
赫光少时就跟在谢玖身边,曾听过这样的传闻——才刚被俘北魏的那年,主子年仅九岁,被丢给北魏勇士,折磨得生不如死,那些勇士们私底下扎堆,“怪不得谢铭仁那个孬种能狠得下心,原来是个会流血泪的怪物,不过那小子骨头可真硬,真他妈够种,疼狠了满地乱爬都不肯求饶,你们要想看他血瞳,得下狠手往死里揍!”
然而后来跟在谢玖身边将近六年,所谓“血瞳”赫光一次也没有真正见过。
直到这年来到大启,不在场时暂且不提,光就在场的谢家生辰宴、天授节当晚、包括此番天池湖畔,赫光就已经亲眼目睹了三次,如何不觉得胆战心惊。
那份铺天盖地的压抑之下,连姜娆都有种无端的恐惧。
觉得谢玖呼吸沉得可怕,整个人莫名阴恻恻的,一如此刻。
黑暗中。
挣扎,桎梏,拉扯。
力量和体型上的绝对悬殊,让她如同柔软的小猫抵上铜墙铁壁,所有动作都似蜉蝣撼树。
但恐惧并没有战胜气闷恼恨,“所以什么意思谢怀烬,不是不想负责的浪子吗,现在发什么疯?!”
“我在谢渊怀里有没有挣扎,干你什么事!”
“一句解释没有便是露水情缘,不想负责的浪子罢了,再寻常不过!这话不是你说的吗?”
“话本取材于现实,那种人渣忘掉就好。”
“在北魏,那种例子数不胜数,所以谢怀烬,你那晚那么豁得出去,是不是早就做过浪子,做过别人的裙下臣了?!”
“那我姜宁安是想坐谢渊前面还是后面,关你什么事?就算我想为他宽衣解带又哪里碍着你了?”
“不是你让我往前走吗?说至少谢渊能给我未来,那就是你不想给了,既然你不想给,我什么时候开始唤他邃安,是不是要去给他宽衣解带,甚至是不是要跟他去到床上都关你什么事了,至少他是我名正言顺的未婚夫,而你谢怀烬算个什么东西,人渣,你去做你的浪子好了!凭什么管我又有什么身份和资格管我?!”
黑暗中,身子陷入柔软锦被。
裙裾在拉扯间铺开,如水浪海藻,半边垂荡于床沿下的空中。
伴随口中的话,少女丰腴的胸脯起起伏伏。
如一朵夜色中红了眼的靡艳娇花。
然而莹白皓腕被男人单手桎梏,扣压着举过头顶,丝毫动弹不得。
双腿要乱踢乱动,也被谢玖膝盖压着一顶,占据于两腿之间。
而后。
静默。
除去彼此缠在一起的呼吸,心跳,再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不知是气昏了头,还是近日始终憋着的一口气终于发泄出来,却没等到任何预想中的回应,姜娆眼中有一瞬水雾泛潮,知道此刻的谢玖正在看她,她却看不清他眼底神色。
就这般于黑暗中静默对峙,仿佛炸毛却没得到安抚而耷拉了耳朵的兔子,姜娆渐渐有些茫然地,连急促的呼吸都平缓下来了。
“你在等什么,姜宁安。”
“等我吻你。”
“还是?”
无比轻飘飘的,低到近乎涩哑的话,伴喉结轻轻震动,从谢玖唇齿里吐出。
姜娆一怔,鸦羽般的眼睫迅速垂下。
却没掩住那一瞬被看穿心思,且猝不及防的羞恼赧然。
他怎么可以这样问她。
不合时宜,但姜娆确实联想到澜园初见那晚。
谢玖带给她的,也是此刻这种感觉。
分明浑身散发着渗透骨血的攻击性,却被压抑得极为平静,是她过去长在京中,于各式各样的世家子里,从未见过的一种气质。
彼时他靠在春夜的槐影之下,才刚拍碎一个人的脑袋,而后慢条斯理地擦拭掌中血污,并隔着夜色与她对上视线时,姜娆就知这个人不能轻易招惹,所以她小猫榻腰般,只敢躲在刺玫花丛后偷偷看他,却被他逮住了。
彼时他看她的眼神,也如此刻这般。
静。
一双眼睛沉如秋水,似破晓时分的天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