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显然没料到兄弟二人竟会齐齐现身。
此时此刻,纵然心下再多疑问也顾不上了。
姜娆尽量将语气端得平稳:“怎么可能分辨不清,自是分得清的……”
“左边的是谢大公子,右边的是谢二公子。”
第一次。
她好像真的能分得清了。
原因无他,方才怔愣的瞬息,姜娆对上过一双沉黑凤眸,对方看到她的第一时间,唇边笑意淡去,且率先错开她的视线。
直觉告诉她那是谢玖。
故而
左边那位必然就是谢大公子。
“真的吗?”
姜钰听罢再次仰头,下意识看向左边的谢渊:“可阿姐你是如何分辨的,我瞧着分明一模一样……”
姜钰对于“谢大公子”的印象,尚且停留在端午游园那晚,以及“谢大公子”曾冷着脸给阿姐的掌心缠覆纱棉。
此刻顶着摄人的视觉冲击,姜钰眼珠子左转右转,正待观察兄弟二人究竟区别何在。
便逢右边的那位居高临下,眸光轻飘飘扫了过来。
那一瞬间。
姜钰不知为何一身鸡皮疙瘩。
不待他琢磨出个所以然来,谢渊已然悬腕撩袖,附身捡起了掉落在地的两只锦盒,“在下谢渊,见过小郡王殿下,宁安郡主。”
开口说话时,谢渊一派温朗又风度翩翩。
无论对方年岁大小,也无所谓性别关系,这是寻常人见到皇室宗亲该有的礼节。
姜钰伸手接过锦盒,视线掠过对方那如玉生华的俊美脸庞,一时竟有些害羞,心说谢大公子今日可真是平易近人,不冷着脸了还对他颇为客气,于是也颇为正经地拱手回了一礼。
随即想到些什么,姜钰赶忙退回姜娆身边,将两只锦盒一股脑往阿姐怀里塞去,还刻意提高了嗓音:“为给谢大公子准备生辰贺礼,阿姐几乎跑遍了整个京师,现在见到人了,阿姐肯定有话说吧?”
意思显然是要阿姐亲自、且亲手将贺礼送到心上人手中。
话落,姜钰还仗着自己年纪小,不懂事,故意“调皮捣蛋”地将自家阿姐往谢渊面前推了一把。
这一推猝不及防。
姜娆一个不稳,险些没整个儿扑进谢渊怀里。
恰也是此时,玲珑和珠玉都莫名感到一阵没由来的压抑。
又或地上没了挡路的盒子,二位公子中的其中一位忽然就沉着脸迈开步子,仿佛一分一秒也没有耐性多待。
那双漆黑凤眸似有一瞬翻涌着什么,丝丝缕缕漫无边际,却被压抑得窥不见半分底色。
唯有别哲时刻关注着自家主子,在他迈步的那一瞬间,便如有实质地感受到了,那埋藏于冷酷外表之下,一种近乎受伤、还是失望的情绪?
正是谢玖。
擦着少女扑向谢渊的肩侧而过,视线掠过远处虚空,分明还只是晌午,晴光却莫名刺得人难以忍受。
眼前渐渐浮现许多年前,那个已然模糊的夏日午后,风钻进鼻腔的热浪里气息,连草木都在发烫,那个小女孩笑眯眯踮起脚尖,喂了他人生中第一口甜。
在那久远的、无人问津且早已经蒙尘的岁月深处,也曾有人对他好过,不是吗。
算起来,他有自己的“花”。
何须嫉羡旁人。
何须为她停驻半分。
别哲几乎是小跑了几步才追上谢玖,“主子很失望吗?”
“失望什么?”
顾不得主子身上隐隐的煞郁,别哲边走边打手语:“失望姜姑娘明明与主子交情不浅,且明知这日也是主子您的生辰,她却……”
只惦记着她的心上人。
从那句“为给谢大公子准备生辰贺礼,阿姐几乎跑遍了整个京师”,到后来她被推着扑向谢渊。
主子……会难受吗。
那样美好的姑娘,真的没有动过心吗?
哪怕一点点?
剩下的话别哲没忍心说,且也还没来得及“说”,谢玖便有些好笑地嗤了一声:“交情不浅,你指的什么?”
“澜园认错人?”
“书房那晚为讨好谢渊而自以为是的拆解宽慰?”
“飞鸿楼为知谢渊下落而施舍的片刻虚妄?”
“又或那冲着谢渊的荒谬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