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端着托盘,仅有过一面之缘的赫光微微俯身,附在谢玖耳边说了什么。
男人听罢,却没有回头。
姜娆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气,再慢慢呼出来,而后尽量保持心情愉悦,这才穿过甬道步入亭中。
有风拂过,将亭外延展的绿荫吹得簌簌作响,明媚的光斑透过枝叶,在男人肩头跃动。
视线再往下,姜娆看到一枚麒麟扳指,呈一种冷峻深沉的美,在他搭在座椅扶手的左手拇指上,反射着粼粼冷光。
眼见少女越来越近,赫光自发退远了些。
而后便见少女步伐轻盈,直接从主子身后绕到他前面,声音轻快又甜美至极:“噔噔噔噔~“
“二公子快看,我给
你准备了什么!”
静默。
手肘随意搭着,谢玖的视线依旧垂着,停在一本许久都未曾翻动一页的书册之上。
仿佛双目失明,双耳失聪。
他对面前动静和存在的姑娘视而不见。
赫光和不远处的别哲对视一眼。
气氛微有些凝滞。
姜娆也是这时候才注意到,谢玖正在看书,而他面前的石案摆有一桌热腾腾的饭菜,他却显然一口未动。
不被搭理,姜娆也不恼,自顾给托盘放在案上。
随即端起那碗盛了冰丝酥酪的玉盏。
她指尖樱粉,笑眯眯将它举在阳光下,颇有些自豪地自言自语说:“好羡慕啊,不知今日是谁有幸,能吃到本郡主亲手做的美味酥酪呢?”
“酸酸甜甜,冰冰凉凉。”
“一口下去,整个人都会开心得融化掉呢。”
言罢又自顾去到椅子后面,一手扒着椅背,并微微俯下身来,另一手将玉盏举到男人近前,偏着脑袋弯眸笑道:“刚刚在心里叩问神明,神明告诉我说,那个幸运的人就是二公子你,所以这份酥酪给你吃啦。”
生平第一次,姜娆为了一个男子进厨房。
也是第一次,亲手做东西给别人吃。
然而,依旧是静默。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谢玖睫羽轻颤,大手指节微僵。
然而除去时远时近的蝉鸣,风声,再没有任何多余动静。
姜娆:“……”
可恶。
理理她啊,不然好尴尬的。
姜娆不知道的是,二十年的人生,谢玖如在荆棘跋涉,习惯了一条孤路走到黑,也习惯了看着兄长被偏爱,自己在暗处无人问津,更从未有过任何女子,如此刻的姜娆这般哄他。
少女本就生得娇俏,一颦一笑活色生香,堪比春日桃花盛开,带着独有的天真烂漫之感。
就连远处的赫光跟别哲都觉得,这整个亭子都因她的存在而明媚了起来。
而非他们习惯的战场杀戮,冰冷枪戟,硝烟四起。
余光中雪白身影,被风扬起的柔软裙裾。
近在咫尺的吐息温热,连空气都似变得馨甜起来。
即便多年以后,每每再回想起这一幕,谢玖依旧会觉得自己的心脏像被什么猝然拽握,更被什么柔软事物侵入、抵达、撕裂、破开。
那因保护自己而树立多年的城防壁垒,也有一瞬防备失陷的坍塌之势。
可到底理智还在。
“谢渊让你来的?”
甫一开口,男人声线冷寂,没几分温度。
终于被搭理的姜娆:“你怎么知道?”
就这简单一句话,下意识便脱口说出来了,却不知为何,谢玖本就从未抬起的眉眼又沉了几分。
此前鸿悦堂,她抓他手腕的瞬间,谢玖心下曾闪过一个念头——或许她被谢渊拒绝了,想在她这里找寻慰藉。
毕竟他生了一张,和谢渊一模一样的脸。
又或她一直低着头,并未看到他眼中血色漫延,才没像其他人一样退避三舍。
于是有了别哲的去而复返。
此时此刻,又好半晌,姜娆才听见谢玖再次出声:“那么,陪我度一个生辰,姜姑娘是以何身份。”
“你自己?还是未来准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