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自己真是有病。有病就有病,只要能再看一眼他们娘仨,说他是精神病,他也认了。
加速开回老城区,赵叙平将车停稳,立即下车,往小区里走。
小区年代久远,房子老旧,环境倒是挺干净,可安保形同虚设,连个门禁都没有。
赵叙平在昏黄的路灯中穿行,一栋栋找着,越找越气:周静烟拿了二千万,竟然带着孩子们住这儿!
几分钟后,他停在一栋房子前,掏出手机,点开邮件,对了对楼号,又走到一楼左边那户人家门口,对了对门牌号。
和他记忆中的没差。
赵叙平抬起手,正要叩门,忽地顿住,低头收回手,深呼吸几次,不给自己更多时间犹豫,心一横,闭着眼叩了叩门。
焦灼地等了一会儿,门没开,他看看表,已经晚上九点,应该是睡了,他想。
赵叙平转身离开,走出楼道,停下脚步叹了口气,倒回来又叩了几下门。
这回里面很快有人问:“谁呀?”
奶声奶气,像是丫头的声音。
赵叙平心脏疯狂跳动,差点跳出嗓子眼儿,双手攥拳垂在腿侧,不禁轻颤,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自爆大名孩子又不认识,赵叙平想了想,说:“我找你妈妈。”
他语气淡淡的,声音有些颤。
里头回应道:“妈妈睡啦!”
赵叙平问:“你妈妈是叫周静烟吗?”
“是呀!”
赵叙平不知不觉放松下来,笑着问:“妈妈都睡了,你怎么不睡?”
“弟弟也没睡呢。”
果真是丫头。赵叙平唇角微扬:“弟弟呢?在干嘛?”
“不告诉你!你哪位?”
“我是——”赵叙平顿了顿,“我是你妈妈的朋友。”
“你叫什么名字?”
“赵叙平。”
过了会儿里头才开口:“不好意思,我仔细想了想,妈妈好像没有叫赵叙平的朋友,所以我不能给你开门。”
小心严谨还有礼貌,不愧是他闺女,赵叙平脸上笑意止不住,嗓音温柔得不像话:“没事儿,叔叔不进来也行。弟弟在你身边吗?”
“弟弟在房间里拼乐高,他要拼一个国家,自己当国王。”
赵叙平没忍住,噗嗤笑出声:“你呢,不睡觉干嘛呢?”
“跟你聊天儿呀。”
小机灵鬼,赵叙平唇角就没下去过,自豪感油然而生:闺女可真聪明。
才二岁不到,说话跟个大人似的,口齿伶俐,条理清晰,脑子转得这么快。
“还能再跟叔叔聊会儿吗?”赵叙平几乎以一种恳求的语气,小声问道。
“行吧,反正我现在也不困。”
小样儿,还挺拽。赵叙平乐了,明知故问:“你叫什么名字?”
“不好意思,无可奉告。”
赵叙平再次笑出声,摇摇头:“这都跟哪儿学的啊,说话这么成熟。”
“大家都说我不像两岁的孩子,妈妈说,可能我天生就成熟吧。”
“你今年两岁啊?”
“很快就二岁了,到时候我就上小班啦!”
赵叙平从闺女声音中听出激动和自豪,乐呵呵问:“很想上小班?”
“嗯!小小班的人都太幼稚了!”
“噗——小小班的人不也跟你一起升小班么?”
里头叹了口气,哼起一段赵叙平耳熟的调子,只不过自己换了词儿:“你的二岁我的二岁好像不一样……”
闺女唱歌又甜又软,调还准,听得他心都化了,等闺女唱完,他还意犹未尽,久久不作声。
里头见外面没动静,问:“叔叔,你还在么?”
赵叙平这才应道:“在,叔叔一直陪着你。”
里头传来长长一声叹息。
赵叙平问:“叹什么气?”
“其实我很想开门看看你长什么样儿,可是我不能,因为这样太不安全了。”
“没关系,不随意给陌生人开门是对的,你特别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