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就有一场。”他低头看着你,“我缺位女伴。有兴趣吗?”
你看着克洛克达尔,他在明确地邀请你。一个刚认识的、开酒吧的、脸上有如此不善伤疤的男人,邀请你去参加一场不知道时间地点参会人员的酒会。任何正常人都会拒绝。
你想起今天生的一切。说真的,你已经陷在这个不妙的世界里了,即使再复杂一点,又能怎么样呢?
好。你说。
克洛克达尔挑了挑眉。不问是什么样的酒会吗。
不问。你摇头。
不好奇为什么选你?
不。
他盯着你,然后笑了。“有意思。”鳄鱼的老板说,“我们走吧。”
18
酒会举办于六本木的一栋高级公寓的顶层,你打扮妥当被克洛克达尔的手下从美容院送过去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不少人了。西装革履的男人,珠光宝气的女人,端着香槟的侍者,还有若有若无的爵士乐。
酒吧老板走上台前,进行了一番相当风趣幽默且能活跃氛围的言。你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你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庞。
米霍克教授坐在角落里。他穿着黑红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在和一个穿着华丽和服、妆容精致的男人说话。那个男人你也见过——是白胡子社团的人,好像叫以藏。他们在讨论什么,表情都很平静。你觉得那不是普通的聊天。
一个显眼的女人夺走了你的注意力。她如瀑般的长,电影明星一般的五官,穿着一件深红色的侧开叉长礼服裙,腿比命还长,站在那里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周围的人都不敢轻易靠近她,但她又是人群中隐隐的焦点。
波雅·汉库克。着名的女企业家,经营着几家奢侈潮牌。你在电视上看过她的采访,贝克曼和香克斯商谈的时候好像也提到过她的名字。
更令人意外的人物出现了,特拉法尔加·罗。在那次看病后你们在1ine上聊了聊,但碍于学业压力你一直没再去天文同好会。
罗站在靠窗的位置,穿着黑色的西装,手里端着一杯酒,侧对着另一位中年男人。那个男人你认识。托雷波尔,唐吉诃德家的人,你曾经见过他给多弗朗明哥开车。
以一个普通的实习医生或者医学院学生的身份,罗很显然无法参与到克洛克达尔的活动中来。他……和多弗朗明哥是什么关系?
罗抬起头,看了你一眼。他的表情没有变,既不慌乱也不惊讶,更没有和你攀谈的意思。你怀疑他早就看见你了。年轻的实习医生移开视线,继续和托雷波尔说话。
那一瞬间,你突然明白了很多事。你攥紧了手里的酒杯,环顾四周。他们每一个在这里都有自己的位置。米霍克是教授,可能跟外界有科技方面的交易。以藏是白胡子的人,艾斯曾隐晦地提过那位老者以前的特殊。汉库克也许和红组有往来。罗与多弗朗明哥有所联系。克洛克达尔是攒局的人,在混乱中谋取更大的利益。
你突然觉得很窒息,像是被什么东西包裹住了。一种黏稠的、沉重的、无法挣脱的东西。
你以为你认识的某些人,可以暂时让你与这个不妙世界脱离关系。
但他们都在这个圈子里。他们从来就没出去过。你已经被永远卷进去了。
“怎么了?”克洛克达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你回过神,摇了摇头。他看了你一眼,没说什么,递给你一杯香槟。你接过来捧在手上。你决定找个借口,逃离这里。
最后你看见了意料之中的身影。红组确实来了人,你的柠檬汁哥哥,莱姆琼斯,组里最能打的几个人之一。
他从内间往外走,跟你对上眼神,默不作声地路过你身边,牵起你的手腕。你犹豫地看了一眼正在应酬的克洛克达尔,没打算告别就被金男人拽着离开了。
直到坐在他的车上,莱姆琼斯才深深地呼吸了一口空气。找到大小姐了,半小时后归巢。你看见他在组内专用的便携电话上群了这样一条信息。
莱姆。你惴惴地喊他。莱姆琼斯通常对陌生人表现的很冷淡,在熟悉的人面前其实很爱开玩笑谈天说地。他的态度让你感到有些不安。
“大小姐。你有麻烦了。”良久,你听见他叹息。
你今天被带走的事情,红组得到消息的时候非常晚。线路被有意地破坏,有人已经不忠于组织了。贝克曼现在正在飞机上。耶稣布已经组织人手去定位你,没想到是来应付沙鳄应酬的他先一步找到你。男人一边开车一边告诉你最新的进展。
你感觉这条路并不熟悉。“不把我送回家吗?”
是罗西南迪跟你沟通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莱姆琼斯说。罗西南迪由战国直接管辖。战国想动谁,从来不会走普通程序。
有人盯上你了。等红灯的时候战斗员看看蜷缩在副驾驶变成一小团的你。
“事态和以往不一样。”很显然,莱姆琼斯对此并不持乐观态度。“香克斯和你的关系,现在非常敏感。”他继续说,“你没办法再过以前那种普通的上学生活了。”
你心里一紧。你并不想想退学。你的声音有些颤抖。
保镖。男人说。
保镖?意思是你去上个学得有保镖随时跟着吗?你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
你需要被保护起来。红组的战斗员说。你感觉自己从来没有听过他这么郑重的语气。“不是那种随便派两个人跟着的保护,是真正的、严密的保护。”
先回组里。莱姆琼斯顿了顿。头儿不在,我们必须对你负责。
你看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这些话在你脑子里转来转去,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压得你喘不过气。
“害怕吗?”他问。
你没说话。你的眼眶突然有点酸。
莱姆又叹了口气。他今天叹的气实在够多了。“我知道你不愿意。”男人轻声道,“过惯了自由的日子,没有人愿意。但这是没办法的事。”
“香克斯会生气的。”你说。
莱姆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摇摇头。头儿确实很喜欢自由,他回答的很含糊。他没再说什么。
你蜷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后退的灯光。街景模糊,至少这辆车,至少坐在你身边的莱姆琼斯是可靠的。你模糊地意识到接下来的日子或许会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你和香克斯的亲近显然已经暴露,这是否意外着你不需要再去费加兰德那里继续遮遮掩掩?
也许你应该,饱含感激地接受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