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愣了一下。他转过身,看着你。灯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脸藏在阴影里,令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所以我能理解。”金男人说,“那种想保护他人的心情。”他的声音还是那么轻飘飘的,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有些事,你得知道。”罗西南迪走过来,在你面前站定。“有人想动红,”他说,声音压得很低,“从根源上动手。你作为香克斯身边的人,会被卷进去。这不是吓唬你,是事实。”
这位分不清立场的审讯官低下头,看着你。那张英俊的脸上已经没有冒失的表情了。
自己小心。他叮嘱完,回到座位上,又不小心把文件碰掉在地上,纸张散落一地。
“啊……真是的……”
你看着他弯腰捡文件,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好啦好啦,”他捡完文件,冲你摆摆手,“没什么要问的了,你可以走了。哦对了——”
罗西南迪从口袋里掏出你的手机,放在桌上。“斯摩格让我还给你。”男人微笑,“他其实人不错,就是有点喜欢板着脸。”
你拿起手机开机。没有信号,也许这里是完全反定位的。你抬起头看着罗西南迪,他正在和咖啡杯的盖子较劲。
“啊诺,”你说,“我……”
嗯?他抬起头。
你犹豫了一下,向他道谢。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温柔又干净。
你走出那个小房间。这里不像没有人使用的样子,但走廊里很安静。你大概判断了一下路线就往前走,经过一扇厚重的门时,现那扇门开着一条缝。
你无意间往里看了一眼。里面有两个人。
一个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茶杯,正慢悠悠地吹着热气。他看起来四十岁上下,穿着时髦考究剪裁得体的黄色条纹西装,带着变色偏光镜,脸上挂着一种懒洋洋的笑容。他抬起头,隔着门缝看了你一眼,笑了一下。你想起那种晒太阳的爬行动物——懒洋洋的,但你知道它嘴里的毒牙十分锋利,随时可以扑过来把猎物吞进腹中。
另一个男人型很奇怪,两侧剃光,只有中间扎一绺辫子。他抱臂站在黄衣男子的侧面,背对着窗户,笔直的站姿让人感觉他有过军旅生涯。他也看到了你——那是真正的警察的眼神,锐利、沉稳、不容置疑。
你加快脚步,逃离了那里。
走出那栋建筑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斯摩格站在门口,烟头的火星在他嘴边一闪一闪的。看见你出来,他点了点头。
“我的手机,”你说,“你们……”
“检查过了。”他说。他没再多说什么,目送你离开。
你回到了人群中。这繁华的人流让你感到稍微安心一点。香克斯还没有回国,这个点儿应该在睡觉。有人快红组的情报部门一步——这件事倒不一定是公安部在主导。
你猜不透今天那个奇怪的罗西南迪想要干什么,更不知道怎么跟香克斯说今天的事情,很显然无论说什么都会引起他的担心。你觉得他现在回国不是个好主意。
17
你思绪很乱,在街上游荡,最后现了一家名字叫“鳄鱼”的奇怪酒吧。门口的巨大鳄鱼头很有特色,观感比其他灯红酒绿的招牌好很多,你便推门进去了。
酒吧里面很暗,灯光昏黄,客人不多。你坐在吧台边上,点了一杯低度数的鸡尾酒。调酒师手脚麻利,你喝了一口,感觉甜甜的还不错,于是又喝一口。
“这酒不是这么喝的。你会醉得很快。”
有人跟你搭话。那是一个3十出头的潇洒男人,穿着花纹复杂的西装马甲,留着背头,脸上有一道横贯鼻梁的疤。他戴着各式戒指的手里端着一杯加了冰块的酒,正侧着头看你。
觉你警惕地盯着他,那人若有若无地笑了一下。“我是这里的老板。”
克洛克达尔。他说,向你举了举杯。你呢?
你向他报了自己的名字。
“第一次来?”他端详着手中的酒杯。
第一次自己来。你如实地回答。
看出来了。老板喝了一口酒。你遇到事情了。他这次的笑意真切了一点。
你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他倒也没追问。接下来的时间里,你们就这么坐着,各喝各的酒。偶尔有客人跟他打招呼,他就点点头。大部分时候他只是端详着他的酒杯(还是戒指?你很难分辨),像是在想什么事。
你喝完那杯之后又要了一杯。
“慢点喝。”克洛克达尔说。
为什么?你不能理解。为什么要一直跟你搭话?
因为你看起来像会喝醉的那种人。他转过头,看着你,“而且喝醉了会很麻烦。”
你看着他。他的眼睛是金色的。不是那种温和的金色,是那种……像沙漠里的落日一样的金色。很亮,但也很冷。就像他现在的温和外表,全是装出来的一样。
你很奇怪。你这么对他说。
嗯?男人好像没想到自己会得到这样的评价,有点意外。
“酒吧老板劝客人少喝酒,这不正常。”
他笑出了声。不得不说他的声音也很有魅力。“因为我对你有兴趣。”克洛克达尔说。
这不是什么好评价,你心里一紧。
“别紧张。”男人又晃了晃酒杯,他的酒下得很慢。不是那种兴趣。至少现在不是。他补充道。
“你身上有一种味道。”他感受到了你的迷惑。“是那种……被人追着跑的味道。我在很多人身上闻过这种味道。他们最后都成了我的客户。”
我没这个想法。你说。
男人站起来,倚在吧台上,继续说。除了开酒吧,他还做一些别的事。比如组织酒会。请一些人来喝酒,聊聊有意思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