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野满意地回去找江烬梧了,缓缓想着:沈蒙怎么也五十多了,这么熬可不是办法,这么好用,江烬梧又用得顺手的人,那是得持续长久的用的,可不能折在加班上了。当然,沈蒙并不知道这些,在得到太子的“口谕”之后,感动得老泪纵横,要不是不好拂了太子的好意,他甚至觉得自己还能再熬三天!谢昭野回到江烬梧的寝殿时,一路上的宫人都已经被默书支开。默书见他回来,让开半个身子让他进去,瞧见谢昭野怀里抱着的东西,“这些是沈大人拿来的?”“嗯,人已经打发走了。”谢昭抬步进去,“无妨,我先看一遍。”默书点点头,返身关上殿门,“谢大人今日一整日都在这里吗?”“殿下看重我,留我议事,待得久一点又如何?”也没哪个不长眼的旁人敢说什么。谢昭野放下东西,走进里室,江烬梧睡得并不安稳。涂鄢说这是正常现象,现在蛊是醒着的状态,江烬梧会不舒服是必然的,让他睡着已经是减轻痛苦了,其实更多的原因是避免他神志不清做出什么来。谢昭野叹了一身,在床沿坐下,抬手去抚他的眉宇。“殿下会醒吗?”“这得等午后了,若是午后没醒,那就能安安稳稳睡到明日天明,只是涂鄢姑娘也拿不准这次的药效能维持多久。”谢昭野一直没有问过:“如果,我是说如果,解不了这蛊,又或者解了但是留下什么后遗症……最坏的结果是什么?”默书垂下头,“……”“会疯。”涂鄢推门进来,正好听见谢昭野问,一边进来一边又重复了一遍:“最坏的结果就是,我可以保他的命,但他会疯。”谢昭野抚着江烬梧面容轮廓的手僵住。涂鄢是进来把脉的,也不客气,把他推搡开。谢昭没说话,默默让开位置,但仍立在一旁。“他一早就知道?”“不然呢?”涂鄢没好气儿,她静了静,“我是大夫,总要把一切可能性毫无保留地告诉我的病人。”她低下嗓音,对这种结果也很不甘,“烬哥哥不止一次说过,如果最后是这种结果,他宁愿死,也不会让自己失去神智。”谢昭野闻言却笑了一下。是他认识的那个江烬梧。对待别人,他总是那样,温和又包容,偏偏对自己不是。他这样高傲的人,不会允许自己变成那样。但笑着笑着,他又恍惚了。宁愿死,也不会让自己失去神智吗……谢昭野仿佛突然想到了。比如前世,若他真是自尽,究竟是因为谋反失败还是因为……已经退无可退?他才发现,一直以来,他纠结的点都在于,他并不相信江烬梧会自尽,而是怀疑他被人做了局,所谓自尽也是让人谋害后放出的烟雾弹。可是……如果是真的呢?自尽吗?以江烬梧的性子,当他真的没了退路,他也一定会为身边的所有人打点好后路。前世,默书、白蕴淳、朱雀卫……他们去哪了?那一年他匆忙赶回上京,白蕴淳已经失踪了。若是他的时间多一点,他应该会立刻去查白蕴淳的下落,但他那时满心满眼被江烬梧的死刺激疯了,忽略了许多。难道,会是因为最后涂鄢没能找到解蛊的法子?谢昭野握紧拳头。涂鄢皱着眉看他,“你想什么呢?”谢昭野恍然回神,摇摇头,“我今日一整日会在这里陪他,若是他中途醒来,我该注意什么?”涂鄢沉思了一会儿,心想,今日这只蛊倒没有在金州时那么活跃了,也许药性可以维持到明天。她跟谢昭野说,“你就正常点就行了,别让他看出不对来,他的记忆停留在什么时间,你陪他演就行了,哄他再喝一碗药,让他睡着就行,千万不能让他看出不对来!”涂鄢强调了两遍“绝对”不能让他察觉到不对,末了又半讥半讽对他翻个白眼,“反正演戏这种事,你不是很擅长吗?而且烬哥哥喝了药,他就算中途醒来,脑子也会很模糊,简而言之就是反应很慢,警惕力也很低,很好哄的。”看涂鄢的样子,她和默书都已经摸清了江烬梧中途醒来的状况了。谢昭野抿了抿唇,“知道了。”以防万一,涂鄢又跑去熬了一贴药备着。默书也退了出去,他是东宫总管,东宫的一应事情都要他来管,未免让人生疑,加上谢昭野守在里面,殿外又有朱雀卫藏在暗处,他还是能放心些的。午膳是默书去御膳房提回来的几叠素菜,以往都是做个样子,免得让人看出不对来,今天正好不用浪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