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的银钗,姑姑摔了腿,铺子仓库险些遭了灾,今日爹又摔伤……下一个,会是谁呢?”
她轻柔的语气却仿佛在林家“幸存”的几个人耳旁炸开。
林二叔激动最为明显,按照顺序,显然就剩下他的小家了。
“爹,大哥,大丫头这是克我们啊!”
林二婶也回过神来,搂着一双儿女,眼神从惊惧到恍然大悟,最后到坚定:“娘,我和孩他爹是大人,若是观复……我们认了。但二房一双儿女可是您的亲孙子亲孙女啊,他们年纪小,怎么挨得住啊。”
两个孩子看着爹娘的反应,懵懵懂懂,加上刚刚被吓,也跟着哭起来,因为不敢在族长面前大哭大闹,反而瞧着越可怜。
稚子无辜。
林族长皱着眉,林奶奶的脸都白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观复站在那,十四岁的姑娘本来就没育完全,身体还偏瘦弱,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瘦小的身子在宽大破旧的棉袄里显得格外可怜。
许久,林族长看向林爷爷:“永福,这是你家的事。”
他说到底就是个见证人。
林爷爷眉头就没松开过:“族长啊,如果就我和老婆子两个,冲撞了也就冲撞了,但家里还有承宗他们这些小辈们,我实在是赌不起。”
林族长明白他的意思,和林观复说话时放缓了声音:“观复,你心里如何想的?”
林观复啜泣声变小,眼泪却没停,砸在地上:“族长爷爷,我,我是真的怕了,日后家里人再出事,我真是万死都不能赎罪。”
她哭得情真意切,每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掏出来的。
林爷爷不再沉默:“这样吧,镇子东头河边有间族里早年的产业,虽然破旧小了点,但收拾收拾也能住。观复搬到那里住,一来可以静养,二来也避一避。”
他顿了顿,补充道:“说到底是林家的血脉,每个月给些米粮,等她说亲时,家里也会出一份嫁妆。族长,那间屋子劳烦族里出个价,也算是全了观复和承宗的一场父女缘。”
这话说得圆滑,显然是想要用那间屋子把这个孙女打出门。
林奶奶赶紧接话:“是啊,那老屋虽然破旧了些,但不影响住人。独门独院的,也算不得偏僻。”
林族长看向没说话的林承宗:“承宗,观复是你女儿,你的意思呢?”
林承宗看着哭得眼睛红肿,肩膀单薄得像是一折就断的女儿,自然知晓今日话一出,他们父女的缘分算是断了,十多年没有的慈父心这会儿倒是涌了出来。
林奶奶赶紧说:“承宗啊,我知道你狠不下心,就当作是为了家里其他人。”
林承宗闭了闭眼:“族长,就按照我爹说的办吧。”
林观复突兀地出声:“族长爷爷,我这般也算和林家脱离干系吗?”
林族长不明所以:“你想说什么?”
林观复自然不可能让事情这么结束,这会儿的孝道可能压死人,她觉得还得多一份白纸黑字的保障才行。
虽然白纸黑字也不能完全把她和林承宗的关系切断,但她得防着到时候被倒打一耙。
“我依旧是爹的女儿,只不过是换了个地方养病而已,这般能算数?”她一副为家里人着想的孝顺模样。
林家人懂了她的意思,林爷爷话:“族长,劳烦您帮我们写一份断绝文书,当个见证人。”
林族长帮忙写下,一式三份,一份让族长带回去焚于祠堂告慰先祖,一份存于族中公匣,一份交予林观复为凭。
立书之后,天地共鉴,亲缘两绝。
如有反悔,宗法严惩。
林观复接过还未干的文书,压抑住内心的激动,手指都在颤动,落在堂屋众人眼里便是她的难过和对未来的迷茫无措。
林奶奶在林爷爷的示意下回屋后又快出来,当着林族长的面塞给她一块碎银,表情像是扔出去一块烫手的山芋,有带着些不舍。
“这是五两银子,足够你在外面生活,林家……也不算对不起你。”
林观复接过银子,她可没想放什么狠话,要不是没时间和林家折腾,要快点去找亲娘团聚,她留下来争的可就是林家的产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