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观复在林家很安静,林家的热闹她就站在旁边静悄悄地看,本来存在感不高的人更是无人问津。
可等爹日天林承宗在铺子踩到一块结冰的青石板摔了个结结实实,左手腕擦破一大片皮,血肉模糊的模样看得人不忍再看第二眼时,林家几个当家人已经无法忽视她。
林承宗从大夫来回来,阴沉着脸。
林奶奶嘴唇抿得白,看了看脸黑得能滴墨水的大儿子,又看看一言不的老头子,实在忍不住了:“老头子,承宗,有些事……真邪了门了,林家这事一件接一件,接下来会是谁?”
“要不,去请族长来一趟?”
林家不是高门大户,但镇上也有不少族人,平日里大家没有太多往来,但年节时大家都会聚在祠堂,族长的份量放到哪儿都不会改变,这会儿请族长来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林承宗抬头:“娘?”
林奶奶的声音都在颤抖:“承宗啊,我知道你舍不得女儿,但有些话我憋在心里好多年了。观复她命硬,自她出生起,家里就开始不景气,最近更是不顺当,这么多邪门事聚在一块,不能用一句话倒霉带过去。”
“接下来她还要祸害谁?现在还只是轻伤破财,日后呢?娘实在是不敢赌,也赌不起。你得为林家着想啊。”
林承宗沉默了。
他看着被包得严严实实的手,又想想这几日家里接二连三的事,本来就没多少的父女情早已动摇。
林奶奶冲着林爷爷更是放大招:“我觉得我们林家就是被她克的那些孙子都不敢来。”
林爷爷若是真不愿意,也不会任凭林奶奶说出来。
“成,我去请族长。”林承宗哑着嗓子。
林观复在她的小屋里看着往外走的林承宗,眼神平静,然后开始调整表情,茫然、怯懦、委屈……练习了好几遍,确保情绪不能太假被人看出违和感。
等林族长来时,林家人都懵了,不知道这年底请族长来做什么,天然的对这种人觉得敬畏。
“这大冷天请族长您过来真是对不住,但家里实在……”
林爷爷正在和林族长寒暄,林观复的屋门被推开,林奶奶脸色复杂:“大丫头,族长来了,有些话要和你说。”
林观复垂下眼睛,顺从地跟在她身后。
堂屋里的炭火烧得旺旺的,林族长坐在上,连林爷爷都坐在他下,除了腿脚不方便的林秀姑,林家一大家子都规规矩矩地站在堂下,二房的两个孩子也知道看脸色,依偎在林二婶身前。
林观复走进去,目光瞬间锁定到她身上,规规矩矩地冲着林族长打招呼:“族长爷爷好。”
林族长打量了她几眼,可能都不一定能认出来她是谁:“嗯。”
林族长那边显然已经知晓事情的经过,一开始觉得林家糊涂,但听了这两天林家的事情,他在心里也得嘀咕两句。
“今日叫你过来,是有些话要问你。”林族长声音不高,但却带着族长的威严,“你家这段时日不太平,你可知道?”
林观复点头:“知道。”
“你有什么想说的?”
林观复抬起头,眼睛里已经有了一层朦胧的水雾,咬了咬唇,又怯懦地低下头。
林族长脸色越颜色:“长辈面前不可隐瞒,你有何事尽可说出来让我做主。”
林观复咬了咬嘴唇,声音颤:“从半个月前我还没生病开始,我便时常做一个梦。”
堂屋内安安静静,都因她那惊惧颤动的声音绷紧心神。
“我梦到,一台织机没有人操作自动转起来,忽然,所有经线在同一个位置齐齐绷断,接着一条白绫无风自动,绫面中央渐渐洇开一团刺目的腥红。就,就像是被血浸染一样。”
……
“娘,我怕。”
率先作出反应的是二房的两个孩子,听着林观复这位不熟悉的大姐姐说话像是在听鬼故事一样,埋进林二婶的腰间。
林二婶也僵硬在原地,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钻进天灵盖。
其他人看林观复的眼神都带着些恐惧和避之不及。
林观复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颗接一颗,“这些天家里出事,我其实……我很害怕还会带累更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