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番外二:望舟&望川
夜半三更,游船结束,一大家人弃船登车,回到劝善坊。
望舟负责送郑小娘子回府,半途改道前往郑宰相的宰相府,把人送进门,他才离开。
回到吴国夫人府,望舟直奔他爹娘住的主院,进门见他爹在给他娘捏肩膀,他习以为常地瞥两眼,撩起衣摆在榻上落座。
“怎么又过来了?”杜黎问,“还有什么事?”
孟青忍笑不作声。
望舟看他娘两眼,他支吾道:“娘,云奴说她一切听从长辈安排。”
“什么事?”杜黎在他们娘俩之间看一圈,他反应过来,“婚事?婚期?”
望舟点头,他强行绷着脸,遮掩掉脸上羞涩的痕迹,一本正经地说:“听郑宰相的安排吧,婚期定在今年。”
杜黎觑望舟两眼,戏谑道:“你这么迫不及待?”
望舟瞪大眼,他忿忿道:“这不是郑宰相提议的吗?”
“我是指今晚,你今晚要是得不到一个确切的答复,会睡不着吧?”杜黎抬手往外指,“你听听,外面是不是有鸡鸣声,天是不是要亮了?”
孟青破功,她笑出声。
望舟脸颊爆红,强行维持的漫不经心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他大窘,恼羞成怒地瞪着他们。又在爹娘的笑声中,他也跟着咧开嘴,放任笑容从嘴角爬进眼睛里,通红的脸,黑亮的眼,肆意的笑容,整个人畅快极了。
“对,我就是迫不及待。”望舟红着脸承认了,他眉飞色舞地通知:“我今晚已经把婚期算好了,腊月二十六,届时朝廷已封印,主家和宾客都不受公务叨扰,而且我小弟在那日之前定能赶回来给我当傧相。”
“你的婚事都听你的。”孟青欣然应允。
望舟起身,他故意说:“我能睡着了,走了啊。”
“走吧走吧。”孟青挥手。
望舟走了两步,又反身转回来,他两个大步走到爹娘面前,一屁股挤走杜黎,咬着牙用劲在孟青肩上重重捏两把,在她的大叫声中,又朝杜黎的背上重重捶两拳。
“让你们笑话我!”出了气,望舟飞一般逃了出去。
“你个臭小子!”杜黎作势快步追出去。
望舟得意大笑,跑得越发快,一溜烟就没影了。
“这臭小子。”杜黎满脸的笑,他走进室内,笑着说:“这嘻嘻哈哈的德行,哪像二十六岁的人。”
“你惯的。”孟青故意说。
“说得像是没你的功劳。”
“肯定有我的功劳,我毕生的目标是他到六十岁了,还有在我们面前嘻嘻哈哈的心性。”孟青眉飞色舞地说。
这也是杜黎的心愿。
这天过了,杜黎和孟青着手准备聘礼。
一年半前,孟青通过信件跟望舟和孟春商量过,当时已经准备了一百担聘礼,其中包含八十担武皇赐下的绢帛。这一百担的聘礼不变,孟青还要再添上十八担,这十八担聘礼是她在巡视书馆的途中采买的,有产自阆州的重绢、产自巴蜀的巴锦,产自湖州的紫笋茶、产自常州的阳羡茶、产自歙州的歙州茶、产自衡州的衡山茶、还有产自利州的七佛贡茶,以及产自端州的端砚,和来自海外的药材、香料。
九月十八,孟青和杜黎携望舟带着冰人再次登上郑府请期,正式定下婚期。
九月二十二,趁着孟春一家还没离开,孟青安排望舟的叔叔舅舅和她一起去替望舟下聘。
这一天,苏州州府试张榜,望川拿到头名,跟他一起从岭南道回到苏州的八十个读书人,其中有三十七个人榜上有名。他大手笔地包下一艘官船,邀三十七个同窗一起乘船北上。
九月二十八,一船人大张旗鼓地离开吴县,赴京赶考。
前往洛阳的路上,望川带着一船人隔三差五就下船访友,邀请各地榜上有名的贡士一起乘船北上。有同游一百四十三个州的经历,这批读书人结下了深厚的情谊,经过州府试的筛选,榜上有名者,或早或晚都会走上官场,望川要借这个机会,以自己的名义加深他与他们之间的关系。
不到两个月的行程,望川在路上耗了八十四天,腊月二十二才抵达洛阳,距离望舟的婚期只余三天。
“二哥!”望山眼尖看见人,他拨开人群靠近靠岸的官船,不等人下船,他先登上船打量着望川,“二哥,你怎么这么晚回来?路上没出事吧?”
“我不是给家里送信了,信中写明我会晚点回来,你们没收到信?”望川长臂一揽,搭着望山的肩往船下看,“就你一个人在这儿接我?”
“有我接你还不够?”望山嫌他贪心,“你又没在信里写明你是哪日抵达洛阳,你的行李呢?快拿上,我们快回去。”
“没有行李,走吧。”望川除了身上这身冬衣,余下的都赠给贫家学子了,贵重的裘袍也被他在汴州变卖了,换了钱财赠给有才无财的好友,只带回了两箱书籍,由他的伴读兼护卫保管着。
兄弟俩下船,望川跟各位同窗好友告别,他登上马车,问:“小弟,我在汴州怎么听闻我娘入朝为官了?她还是今年省试的监考官?”
望山重重点头,“这是圣神皇帝登基前几日定下的事,当时你估计已经进考场了,想着信送过去,你已经离开吴县了,家里就没给你寄信。”
望川喜笑颜开,“哎呀!明年我能跟我娘一起在皇城里当值了。”
望山“唉”一声,“家里就我一个人还在忙学业,我要是再大几岁就好了。”
望川笑笑,如今的安排是最好的,春笋隔个几年冒出一个才能引起主子的注意,要是一下子嗖嗖都破土而出,茁壮生长,主子保不准会生出修剪的念头。
“二哥,还有一个事你不知道,大哥再有三天就要成亲了,家里人都在忙他的婚事,这才只派了我一个人日日来渡口等消息。”望山告知喜讯。
望川惊喜,他连声说:“好险好险,我差点就错过了。”
望山点头,“大哥算着你能赶回来的,但婚期临近却不见你的人,他日日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有空就跟登门投卷的南方学子打听你的消息。他都后悔把婚期定在今年了,要是婚期能改,他早就改了。”
望川心里美滋滋的,嘴上说:“我的错,都是我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