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终于亮了,曙光如丝线一般,悄悄在四合院的墙角勾勒出一道浅浅的轮廓,青砖灰瓦之间,被夜色压抑了一夜的四合院开始复苏。
徐峰坐在自家的屋檐下,手里捧着昨夜未喝完的冷茶,盯着对面贾张氏那扇木门,眼神却飘忽不定。眼皮沉,脑袋涨痛,他一宿没睡,脑子里反复回荡着贾张氏昨夜在枯井边喃喃自语的画面,还有那双空洞死寂却仿佛透视一切的眼睛。
“她到底……是梦游,还是……”
他咬着牙,不敢继续往下想。那种寒意至今还缠绕在脊背上,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背后呼气一样,时刻提醒他昨晚的事不是梦。
他本想把这一切藏在心里,但世事往往不如人意,尤其是在这样一处人多嘴杂的老四合院里。
“哎,你听说没?昨儿夜里,贾张氏又出来溜达了。”
“可不是,我起夜听见她在喊‘傻柱’呢,老远都听得见,可吓死我了。”
“我家那狗都不敢叫了,缩在窝里直打哆嗦。”
一大早,院子中央的水井边就聚起了几个张家长李家短的婆子,手里拿着水桶,一边吊水,一边凑在一起小声议论。
徐峰推门出来的时候,正听见秦淮茹也加入了讨论,她一边摇着手里的篮子,一边压低声音说:
“她那样子,是真吓人。我在窗户缝里瞅见她,光着脚呢,脚底都冻红了,还笑着说什么‘窝头热了’……”
“她是不是……心里真出了什么问题?”邻家王婶皱着眉头,脸上全是担忧,但眼底却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你们说……要不要请个先生来看看?她要是天天夜里这么乱晃,总不是个事啊。万一哪天掉井里去了,或者——”
她没说完,嘴巴被身边的大娘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一下,众人便都默契地闭了嘴,互相对视了一眼,皆心照不宣。
徐峰靠着门框静静听着,心里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知道这些人背地里从不曾真正善待贾张氏,可听到这些言语,依旧让他有些不舒服。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苦涩的茶汤让他打了个激灵,忽然走上前,站在那几位妇人身旁,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你们都看见了?”
众人一愣,回头看他,有人点了点头,也有人支支吾吾地避开他的视线。
“她到底都说了什么?”徐峰又问。
“就……还是老一套呗,傻柱啊,饭热着呢,不让他去找秦姐,还说什么‘你不听娘的话,娘就……就哭给你看’,反正听着心里毛。”秦淮茹皱着眉头,说这话时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徐峰低头思索,昨夜的那一幕跟她们说的差不多,说明贾张氏的“梦游”,已经持续有一阵子了。
“她要真只是梦游……”他心中思索,“为什么每次说的话都一样?是记忆?执念?还是……某种催化她说这些话的东西?”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这时,院里角落处,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叫骂:“你们几个婆娘,嘴里就不能干净点?梦游咋了?你们还没说过梦话呢!再乱嚼舌头,信不信我撕了你们的嘴!”
贾张氏站在自己家门口,双眼血红,头炸乱如鸡窝,手里拎着根烧火棍,脸上的皱纹在阳光下一道一道,更显得狰狞可怖。
几位妇人吓得连连后退,王婶连忙打圆场:“哎呀贾大娘,您别激动,我们就说说呢,哪敢真嚼舌头啊。”
“哼!”
贾张氏狠狠一瞪,棍子在地上一敲,众人噤若寒蝉。
徐峰却没动,静静地望着她。
“你昨晚去哪了?”他低声问。
贾张氏转头看他,眼神里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那副尖厉姿态:“我去哪还轮到你管了?臭小子,别以为你个外来户就能管我这老骨头!”
徐峰没有回嘴,只是缓缓说道:“你自己不记得你半夜做了什么?”
“放你娘的屁!”贾张氏突然像被戳中逆鳞似的暴跳如雷,“我半夜就在屋里睡觉,你别血口喷人!”
说着,她挥了挥棍子,转身回屋,“砰”地一声重重关上了门。
众人见状,纷纷散去,不敢再说半个字。
徐峰站在原地,望着她紧闭的门,心里却越不安。
一个人若是偶尔梦游,或许只是疲惫所致,但若是每晚都出现相似的行为、说相似的话,甚至还展到梦中持棍攻击,那就绝不仅仅是梦游那么简单。
“她可能……是在重演什么。”徐峰喃喃道。
突然,他想起了枯井边那块被青苔盖住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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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得昨晚,贾张氏的眼睛是盯着井口的,而且似乎在跟井底的“人”说话……
“井底……她是不是藏了什么?”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却如烈火燎原,无法平息。
他决定,今晚——再蹲守一次。
这事,没那么简单。
四合院在夜幕再度降临后,重新陷入了白天难以察觉的寂静与压抑中。
徐峰没点灯,他就靠在床边坐着,一动不动。
他已经坐了快两个时辰,窗外一点声响都没有。但他知道,贾张氏会再出来。像一只每晚都准点出洞的老鼠,带着诡异的执念,准时游荡在这座老院子里。
“到底……你在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