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峰没有立刻回话,而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不咄咄逼人,却带着种叫人坐立不安的沉稳。贾张氏脸上保持着僵硬的笑,心里却有些虚,这徐峰不爱说话,每次遇到他都像是碰了一堵冰墙。
就在气氛有些僵住的时候,屋里的何雨柱咳了一声,大喇喇地喊道:“婶儿你来得巧,我们刚做好鱼,还没开吃呢。要不你进来暖和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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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贾张氏眼里立马冒出了光,笑得更加殷勤了几分:“哎呀,雨柱你这孩子真是懂事,那我就不客气啦!”
她拢了拢身上的棉袄,哆哆嗦嗦地跨过门槛,刚进屋,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冻僵的手脚立马松快了许多。她眼睛一亮,直奔灶台边坐下,眼神紧紧盯着那盘酸辣鱼,鼻翼翕动,脸上堆起了笑纹:“徐峰啊,你这厨艺真不是盖的,这鱼一看就有门道。”
徐峰回到桌边,不置可否地淡淡“嗯”了一声,拿起另一只酒盅,倒了点酒推过去,算是默许了她留下。
贾张氏脸上笑得更欢,连连点头,忙不迭道谢:“哎呀,不瞒你说,这两天我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你这锅菜香得,我在院子那头都馋得直犯迷糊。”
何雨柱一边夹鱼一边笑道:“婶儿你要是真嘴馋,下回我做红烧排骨,你来得早,说不定还能吃上头道。”
贾张氏一听,脸上笑纹更深了:“你这话我可记下了,到时候我自个儿带碗来蹲门口也不害臊。”
徐峰一言不,默默夹了块鱼肚边的肉送入嘴中。那滋味酸中带辣,肉质细嫩,油香中带着一丝丝姜香,整个人仿佛被味道包裹了一层柔和的光。他没再说话,却能感受到身边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屋里渐渐热闹起来。
可他内心深处,却是另外一番光景。
他并不反感贾张氏,也不讨厌她那套“蹭饭”的伎俩。在这个四合院里,人情冷暖就是靠这点子烟火气维系。她嘴碎是嘴碎了点,可真要说起来,骨子里还是怕冷的,是那种怕寂寞的人。她说话大声,走路咚咚响,其实都是怕被忽视。
而他——徐峰自知不是个热情的人,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也明白这世道下,独善其身其实是种奢侈。他不拒人于千里之外,只是从不主动敞开门。
“也罢,”他心里想着,“一桌饭,多个筷子,也不多沾一口油。”
他重新倒了一盅酒,举杯轻碰了一下何雨柱和贾张氏的,淡淡说:“喝吧,鱼趁热。”
热汤滚烫,杯中微醺。窗外的雪越下越密,落在院子里铺出一层银白。炉火在灶里“咕咕”地响,锅铲被洗净倒扣在碗架上,三人围坐,汤气升腾,仿佛将这世界所有的寒冷隔在了屋外。
贾张氏喝了一口酒,脸上泛出潮红,语气也随之松弛了些:“徐峰啊,你这人吧,闷是闷点,可真是个实在人。你这鱼,是我今儿吃过最香的。”
“不是今儿,是这一年。”何雨柱补了一句。
徐峰不置可否,只是抬手给自己又斟了一杯。
气氛缓缓转热,那原本只是吃饭的场景,如今多了人情味的包裹,仿佛不仅仅是为了果腹,而是某种不得不延续的生活节奏。
桌上的鱼吃得快见底了,贾张氏却还小口小口地抿着汤,似乎不愿这顿饭太快结束。
忽然,门外又响起了一阵脚步声,急促而杂乱。
“徐峰哥——在家吗?”一道清脆的女声传了进来,带着点焦急。
三人一愣,贾张氏嘴角立马一抖,心里暗道:好嘛,今天这顿饭,怕是要变成全院大会了。
徐峰放下酒盅,起身走向门口,门外那道声音他听得出来,是秦淮茹的。
他握住门把的手微微一紧,眼里闪过一丝警惕:“她来做什么?”
徐峰拉开门,冷风裹着雪粒扑面而来,他不由眯了眯眼。
门外站着的正是秦淮茹,头上围着一条深灰色围巾,鼻尖冻得通红,气喘吁吁地抱着一只布袋,眉宇间藏着明显的焦急和犹豫。她一见徐峰,略微怔了一下,然后强撑着笑容,语气却掩不住慌张:“徐峰哥,你家有没有白面……或者两两干黄豆也行,灶台那边锅刚架上,结果才现一大早忘了浸豆子,灶火都点了,菜已经炒上了,这下子……”
她说着话,手下意识地将那布袋抱得更紧了些,眼神不自觉地飘进屋内,看见饭桌上那条快被扫光的酸辣鱼,眼神不自觉顿住了。
徐峰没有急着答应,也没有立刻拒绝,只是看着她的眼睛,似乎在掂量她这话是真是假。
而屋内,贾张氏早就听清了秦淮茹的声音,听到“白面”“干黄豆”这些字眼,脸上顿时闪过一丝讽刺的笑,低低啐了一句:“借东西,借着借着就全院都空了。”
何雨柱却皱了皱眉,低声道:“这年头,借个豆子面子都薄了。她又不是爱开口的,估计是真急。”
贾张氏撇嘴没吭声,但眼神一直盯着门口那两人,嘴角噙着耐人寻味的弧度。
秦淮茹等了两秒没听见回应,心头也凉了一半,脸上还撑着笑:“……要是你家没有也没事,我再去别家碰碰……”
“有。”徐峰语气平静,侧身让开了门口,“进来吧。”
这三个字让秦淮茹的心陡然松了一口气,她道了声谢,低头快步走了进来。进门的一刻,温热扑面,屋里的气息夹着鱼香、酒香、还有火炉里木头焦香的味道,让她身体不由一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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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去看饭桌,而是站在门边把鞋敲了敲雪,低声道:“徐峰哥,不麻烦你了,我只要点儿,不多。”
“坐。”徐峰边说边转身朝厨房走去,“面你等会拿,刚才鱼还没吃完,一起坐。”
秦淮茹顿了一下,明显愣住了。她原本只是想借点黄豆,真没料到徐峰会开口请她吃饭。在她印象里,徐峰虽不冷淡,但也绝少开口邀人共桌。他那种人,向来是一碗饭一双筷子,安静到连筷子磕碗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
她站在原地,一时不知该不该动步。
“坐下吧秦姐。”何雨柱挥了挥手,咧嘴一笑,“徐峰做的这道鱼你错过就可惜了,刚才婶儿吃得嘴角油光亮。”
“你这臭小子说话怎么跟撒椒面似的。”贾张氏一边不满地拍了何雨柱一下,一边却心不在焉地把碗又推近鱼盘些许。她眼角余光一直在观察秦淮茹的反应,那种审视带着三分戒备七分揣测。
秦淮茹还是走了过来,落座时动作轻得几乎没出一点响声,她笑着应了句:“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看着鱼盘中剩下的几块,油光锃亮地躺在酱汁里,还热着,热气从边沿腾升上来。她忍不住嗅了一下,肚子空空如也,这一闻,那馋意几乎压也压不住。
徐峰端了一碗汤给她,那是鱼头旁边熬出的浓汤,微红带黄,汤底还有几块酸萝卜片,他轻声说:“喝点汤暖身。”
“……谢谢。”她双手接过,指尖冰凉,但汤碗暖得让她眼眶一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