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什么,从进了别墅以来,温岁昶好像整个人一下柔和了下来,眼底的阴鸷渐渐褪去。
很快,厨房里传来水流声,温岁昶站在料理台前冲洗蔬菜,他袖口挽高,但西装外套还是沾上了水珠,程颜看着他忙碌的背影,一时百感交集,胸腔里泛起难言的苦味。
正要收回视线,忽然,温岁昶转过身。
目光相撞,温岁昶先是一怔,意识到她在看他,他满足地勾了勾唇,笑容从眼底漫上来。
那是发自内心的笑,和下午阴恻瘆人的冷笑截然不同。
目光下移,落在他被水渍浸湿的西装,程颜还是忍不住开口:“为什么不用围裙?”
“不好看。”
“……”
晚上八点,程颜还坐在客厅里干等着,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这栋别墅里仍然只有她一个人。
餐桌上是冒着热气的玉米排骨汤,她这时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哪怕林曼龄出去打麻将了,家里不可能一个佣人都没有。
“阿姨根本不在这,对不对?”程颜既失望又气愤,冲到他面前质问。
厨房里西装革履的身影骤然僵住,切菜的手动作一顿,继而若无其事地打开水龙头,双手放在下面冲洗。
“温岁昶,你在骗我。”
男人缓缓转过身,镜片后的目光如寒潭般深沉,单手摘下眼镜,又慢条斯理地折叠镜架,放在料理台上,微微叹息了声。
“这么生气?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温岁昶语调没什么起伏,声线却很紧绷。
他走到她面前,眼尾下垂,看上去像是在示弱,恍惚间营造出某种可怜的错觉。
“程颜,我只是想给你做一顿饭。”
“这样都不行吗?”
程颜没和他争辩,转身跑到客厅,拿起包包就要离开。
她脚步急促,只是手刚按在门把上,温岁昶就从身后把她抱住,下巴抵在颈窝处。
“刚煮好的汤,你不尝一下吗?”
“程颜,我也可以给你洗衣服、做饭、洗碗,我也可以把你照顾得很好很好,他会做的,我也会努力学的。”
刚洗完菜的手异常冰凉,透过单薄的衣服布料透入腰间的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惨白的灯光下,程颜用力挣脱他环在腰间的手,转身看他。
“温岁昶,你能明白吗?”她仰头,一字一顿地说,“我不爱你了。”
她的声音那么轻,却又那么伤人,在耳边不断回响。
“你现在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光环了,你在我的世界变成了一个普通人,和每天从我身边路过的人没什么不同。我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因为你的一句话而胡思乱想,也不会像以前一样,因为你答应陪我去打羽毛球而高兴一整天。你那么认真给我做了饭,我并不会感动,我只会尝一口,然后说还不如外卖好吃。”
“我不相信。”
温岁昶固执地摇头,在她脸上寻找她说谎的证据,最后却只在她瞳孔里看到了那么可悲的自己。
“颜颜,你只是一时被他迷惑了,所以才会对我说这样的话,说说看,他是怎么勾引你的?”
下一秒,手腕被猛地攥住,温岁昶牵引着她的手从他微微敞开的衬衫下摆探进去,一路往上,覆在紧实的腰腹处。
“是像这样吗?”他哑声问她,“他是这样勾引你的吗?”
大脑一片空白,程颜像被火烫到一样,立刻缩回手。
清脆的耳光在空气里响起,温岁昶苍白的脸上多了几道显眼的红痕,可他眼睛眨也没眨,反而勾了勾唇。
“他会给你舔耳朵吗?”
“他会用手帮你吗?”
“你也会在他面前露出那样的表情吗?”
说话时,心脏在抽痛,温岁昶硬是挤了个笑容,让自己看上去没那么可怜。
他的手抚在程颜脸侧,低声蛊惑:“你们昨晚玩了什么有趣的,你想不想和我试试,他看起来比较瘦弱不是吗?我能让你更开心。”
“温岁昶,你真的疯了。”程颜气得身体发抖,“我再告诉你一次,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有男朋友怎么了,你可以出轨的。”他的声音平静中带着压抑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