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的方法已经告诉你了,该怎么做,就全看你自己了……小菩萨。”
眉心那颗红痣在在纱帐的映衬之下,红得越发鲜艳逼人,像一滴血。
而这滴血的主人在志得意满地微笑,因为知道一切都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陈悬圃闭上眼,将那些情不自禁、无可救药的想法赶走之后,爬起来再次去找他的剑。
钟情看着他的手发着抖再次握住剑柄,心中并不意外,但还是开口问道:
“你明知不是我的对手,又何必白费力气?”
陈悬圃按剑起身,眉目悲痛冷冽:“你杀了我陈家那么多人,血海深仇,怎能不报!?”
“哦?”
钟情手里闲闲把玩着一缕发丝,微笑道,“就你们陈家的修士是人,我魔宫的就不算了么?”
“魔道之人也配和我陈家众人相提并论?连天道都要惩罚尔等,让你们既不能证道,也不能长生。用那等阴邪功法强行提升修为,即使修至渡劫期也必将死于天雷之下,灰飞烟灭,不入轮回。即使是魔尊你,也不过是一样的结局。”
陈悬圃抹了把嘴角的血,冷笑一声。
“魔道中人在修炼魔功的那天起,就已经与一具行尸走肉无异。既是行尸走肉,又怎么算得上是人?”
钟情脸上笑意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
陈悬圃的话触怒了他。
在天道眼里,魔修的确不算人。
杀生有损修道者功德,无功德护体,修炼至渡劫期时天雷就会变本加厉。
但杀死魔修不算杀生。
无论这个魔修是因为何种原因才选择修魔,无论他是自愿还是被迫,也无论他手中是否沾过无辜者的鲜血,一旦修魔,就注定灭亡。
“你觉得魔修既不为长生而修道,就活该去死?哼,你以为你们名门正道中人,就个个心中光明磊落,不图他利,只求长生了吗?”
“若只求长生,就不会有正道修士甘愿自损功德,到俗世中捉来凡人充作炉鼎。你那些陈家护卫也不会明知危险,还跟你一起借道魔宫。他们便是不为长生而修道,如今死了,也都是死得其所。”
他从床上站起来,傲慢地睥睨着地上的人。
“若天道在此,我还真想问问,凭什么一旦修魔就将必死于天雷之下?”
“而炉鼎城的城主,还有你们名门世家里那些享用炉鼎的公子老爷,那些该被千刀万剐的人渣,就因为修的是所谓正道功法,反倒能从天雷之下谋取一线生机?”
“若天道就是这般的不公平,那它凭什么被奉为天道?倒不如奉我魔道为天道,到时候,本大王必定还你们一个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天下。”
陈悬圃怒极,却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强行挤出两个字:
“歪理!”
钟情冷笑一声,闭眼躺下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们分属不同的阵营,尊崇不同的信仰,当然不会因为对方的几句话就动摇自己的信念。他不会,陈悬圃也不会,能让灵气化水的沈列星更不会。
那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他入魔,心甘情愿成为他的傀儡呢?
返魂丹活死人肉白骨,上一次出现还是在几千年前,现世时天降异象,彩云绵延千里七日不散。这是比天品灵兽戾心鸢还要传奇的存在,显然沈列星此人很有一番奇遇,甚至沈家当年抛却故土前往边城或许也是为了守护某个珍贵的秘密。
将这样的人收入麾下,对他的大业而言必定是一个极大的助力。
错过实在可惜,但也确实无从下手……
等等。
缠绕着艳红床帐把玩的手指一顿,一个想法电光火石般在脑海中闪过——
如此传奇珍贵的返魂丹,沈列星却直接给了一个刚见面的、甚至还在昏迷不醒的人。
就因为看见他身上的陈家玉牌,以为他就是陈悬圃?
就算他们有娃娃亲,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还是说作为主角,就一定会按照“剧本”里的内容演绎自己的命运?
以为自己看破迷障终成大道,还和同道之人喜结连理,然而迷障是假、大道是假,就连所谓的爱人也不过只是一个名字而已?
钟情忽然想起入睡前沈列星要与他名字相称的提议。
所以……
谁叫这个名字,他就果真会爱上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