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山腹地的风雪,在刹那间死寂。
青铜门裂隙前,那股盘踞万古的虚无之力骤然剧烈扭曲。
此前被曦玄、青龙以守护之心斩断怨念根基,被柏麟元初之力驱散层层黑雾的“它”,此刻出了一声不似人声、不似魔啸的嘶吼——那声音没有起伏,没有情绪,却像一柄柄钝刀,割碎了空气,震得众人神魂颤。
“你们……不肯解脱……”
虚无之力翻涌如潮,却不再是之前的黑紫色雾气。
“它”被斩断了怨念养料,被破了执念织就的幻象,残存的力量被逼到绝境,竟在这一刻彻底引爆!
所有残余的怨念、所有被吞噬的生灵残识、所有从三界缝隙中抽来的虚无本源,在青铜门前轰然聚合,化作了一尊前所未有的存在——虚无之影。
那不是黑影,不是魔物,不是任何有形之态。
那是纯粹的“无”。
它悬浮在半空,所过之处,光线被吞噬,灵力被吞噬,声音被吞噬,连空间都被吞噬。原本被阳光镀上金边的不周山断壁,一触碰到那片“无”,便以肉眼可见的度消融——山石、积雪、玄铁碎屑、甚至空气中漂浮的微尘,尽数化为乌有,只留下一片绝对的漆黑空洞。
“那是什么东西?!”
腾蛇浑身毛倒竖,九条尾巴瞬间绷紧如钢鞭,他下意识挥出一道烈焰神力,却在靠近虚无之影三丈之处,连火光带灵力一起被吞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烟都没剩下。
白夭夭胸前温玉光芒骤缩,玉面之上泛起青白,她死死攥着紫宣的手臂,声音紧:“它在吞噬一切……光线、灵力、甚至存在本身……再被它靠近,我们都会消失!”
紫宣将《神陨秘录》护在怀中,指尖掐诀,昆仑龙脉之力顺着经脉涌遍全身,却依旧挡不住那股扑面而来的消融感:“这是‘存在’的对立面……它要抹掉三界一切有形有念之物,让一切回归混沌虚无!”
虚无之影悬在半空,那片“无”之中,传出了“它”最后的、冰冷彻骨的意志:
“既然你们不肯解脱,那就一起——回归虚无!”
一字一顿,没有愤怒,没有疯狂,只有最极致的冷漠,最决绝的毁灭。
话音落下,虚无之影骤然动了。
没有度,没有轨迹,仿佛空间直接折叠。它所过之处,山川化为虚无,草木化为虚无,连不周山亘古不化的冰层,都在接触的刹那消失无踪。
驻守在后方的仙妖兵将,只是被那片“无”的边缘扫过,连惨叫都来不及出,身形便瞬间消融,连一丝灵力残痕都未曾留下。
“不好!”
曦玄瞳孔骤缩,镇狱神刀横斩而出,金色刀气劈山断海,却在撞上虚无之影的瞬间,被直接吞噬。刀光泯灭,连半点涟漪都未曾激起。
青龙龙威爆,断角新生的嫩芽绽放银光,东海龙力化作水龙冲撞而去,可水龙刚触碰到那片“无”,便如同墨滴入深渊,瞬间消失不见。
“执念化守护……你们以为这样就能破我?”虚无之影的意志再次传来,“痛苦、遗憾、愧疚、思念……一切情绪,一切执念,一切存在,皆是虚妄!唯有虚无,才是永恒!”
它不再理会曦玄与青龙,而是调转方向,径直扑向柏麟。
它很清楚。
整个三界,唯一能克制它、能引动元初创世之力、能以“存在”对抗“虚无”的,只有柏麟帝君。
只要吞噬柏麟,吞噬元初之力,三界再无阻碍,一切都将重归混沌。
“帝君小心!”
“帝君!”
白夭夭、紫宣、腾蛇齐声惊呼。
柏麟立于众人最前,白色广袖猎猎翻飞,山河卷在他身后展开,绢布上的山河图纹亮起亿万道金光,昆仑龙脉之力、诸神残念、元初本源,尽数汇聚于他一身。
他知道,这是决战的最高潮。
这是“它”的最终形态,是极致的威胁。
“虚无不是解脱,是抹杀。”柏麟声音沉稳,即便面对那片能吞噬一切的“无”,眼神依旧坚定,“三界众生,痛也好,乐也好,生也好,死也好,皆是存在的意义。你要抹掉这一切,我便以元初之力,守这最后一方天地!”
元初之力在他掌心轰然爆。
不再是之前细碎的紫金芒,不再是织就的光网,而是化作一轮炽烈的纯粹紫色骄阳,散着淡淡金光,悬在不周山半空。创世之光普照,硬生生逼退了虚无之影的吞噬之势,让消融的空间暂时稳住。
“元初之力……创世之能……”虚无之影出一声刺耳的意志震荡,“你守不住!存在终将腐朽,万物终将归无!我吞了你,吞了这股力,一切便结束了!”
虚无之影骤然加,直接撞向柏麟身前的元初骄阳。
没有巨响,没有冲击波。
只有最诡异的吞噬与抵抗。
紫色的元初之光,与纯粹的虚无之影,在青铜门前僵持、碰撞、消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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