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那间没有后院的花馍小铺,年年租金尚且要七两银子,眼前这间地段更好的铺面,二十四两一年着实不算漫天要价。
只是妯娌素来谨慎节俭,一时难以接受这般开销也是常理。
再者,如今她的花馍铺生意早已步入正轨,行情好时,一月便能入账十几二十两。
可生意红火惹人眼,她与相公一直暗自忧心,怕房东心生贪念,日后无端收回铺面,断了营生。
因此二人早已商定,要将那间花馍铺买下。只是上次前去商谈时,房东恰巧出了远门,此事便暂且搁置。
只等庄子上的事情忙完,便要回去找房东商量,将铺子买下来,方能杜绝夜长梦多。
一间铺面从收拾规整到装修完工,最少也要十天半月。再换一间实在麻烦。不如将其买下来方便。
唯有将房契握在自己手中,更名落户,才能真正安心,既不耽误营生,又能免去后顾之忧。
沉吟良久,丁氏才抿了抿唇,语气满是为难与不舍,吞吞吐吐开口:“二两月租实在太高了,一年二十四两,日积月累下来,租上十年的银子,都够在城里置办一间小铺面了,怎么算都不划算。”
她心里明白,唯有尽快攒够买铺的本钱,才能彻底摆脱年年交租的消耗。
要知道在乡下寻常人家,一年田产收成也不过几两银子。
这二十四两铺租,都抵得上三四年的收成了,对她们这种普通百姓而言,无疑是一笔巨款。
小溪见她执意纠结眼前得失,耐着性子柔声劝解:“嫂子,你不妨换个角度想想。二两租金听着吓人,可咱们细算一笔账,若是铺子经营得当,一日净赚二百文应该是没问题,一月便是六两银子。除却二两租金,每月还能余下四两,一年下来便是四十八两纯利,已经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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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继续说道:“等日后攒下积蓄,再买间属于自己的小铺面便是。做人做事,向来是有舍才有得,没有付出何来回报?你说对不?”
这番通透的话,瞬间撬动了丁氏摇摆不定的心。
一年四十八两的收入,这个进项是她从前不敢奢望的。若能一直这么稳定,二十四两的年租,似乎也并非难以承受。
她所求向来简单,从不贪多。只要每年能攒下些许银两,足够供儿子读书所用足矣。
男人挣的银钱便能尽数存下,日积月累,总有机会在县城买一座小院,让一家四口彻底扎根定居在此。
从前待在老宅,她最大的心愿,不过是挣脱婆母的苛责打压、避开妯娌的算计挤兑,过清净自在的日子。
后来她如愿搬出老宅,虽说离开的过程不算体面,可终究得了安稳舒心的生活。
可搬来县城短短三日,她的心思悄然变了。眼界宽了,心气也高了,不再只求安稳度日,更盼着能拥有自家的宅院、有一间能养家糊口的铺面,让日子红红火火。
此前高昂的铺租让她屡屡退缩,可经小溪一番开导,她心中豁然开朗。
不妨大胆试一试,若是经营不善、实在难做,大不了退租收场,再在县城寻些活计便是。
县城商铺作坊林立,只要肯吃苦,定然不愁没有生路。
思及此,丁氏心中的顾虑渐渐消散,眼底慢慢燃起了几分期待与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