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转头看向小溪,轻声请示:“夫人,咱们要几只?”
“挑两只吧,一只怕是不够吃。”小溪随口答道。
自家平日里伙食尚可,不缺荤腥,若是只有她们一家加上义父,一只鸡便足够。
可大堂哥与丁氏素来节俭,平日里难得沾荤,虽说只是四口人,胃口却是极好,怕是单单他们便能吃下一只。
白芷听罢,转头同那大娘议价:“若是我们买两只,六文一斤可行?”
大娘连忙摆手:“姑娘,六文实在是太低,要赔钱的。若不是这几只鸡年头多了,产蛋渐渐少了,我是舍不得拿出来卖的。”
看大娘神色恳切,不似虚言,白芷略一思忖,又道:“那七文一斤,若是行,我们即刻上秤。”
大娘面露难色,想了好一会,最终还是同意了。
她伸手挑出笼里两只最肥的母鸡,递到秤上一称,足足七斤有余,算下来一共五十二文。
鸡是买好了,可怎么带回去,倒成了一桩难题,总不能一路徒手拎回去。
小溪目光扫过摊子,当即有了主意:“大娘,不知这竹篓可否一并送我?”
大娘二话不说便应下了,还热情地招呼她下次再来,想着能留住主顾,一个旧竹篓不算什么。
小溪道谢,付了钱,将捆好的鸡放进竹篓,主仆二人便推着明睿,朝着菜市出口走去。
待主仆二人回到宅子时,陈文生夫妇恰好也刚进门没多久。
丁氏一眼瞥见从外回来的妯娌,当即放下手中洗了一半的衣裳,快步迎了上来,笑着开口:“小溪,你去逛街了?”
寻了大半日住处,又乏又倦,本想着回来歇上一会,可刚跨进院门,便被眼前一幕惊得愣了神。
清晨出门时还干干净净、软嫩乖巧的小女儿,此刻胸前沾着一大片乌黑的墨汁,正蹬着小短腿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眉眼弯弯,半点不见窘迫,反倒玩得格外开心。
她连忙上前询问,才知晓是孩子贪玩,不慎打翻了孙先生案上的墨锭,才弄得满身狼藉。
她不敢耽搁,唯恐时间久了,洗不净,赶忙抱过女儿回了屋,将脏衣裳换下来。
趁着晌午日头暖和,及时清洗干净,晒上一下午,傍晚便能干透。
小溪点点头:“嗯,去街上逛了一圈。顺手买了两只老母鸡,晚上炖了给大家补补。”
说罢,便将背篓拿下来,放在了地上。
丁氏闻声低头看去,瞧见篓里的两只肥鸡,当即眼睛一亮,由衷赞叹:“哎呀,这两只鸡也太肥了,想来价格不便宜吧?”
寻常人家饲养的土鸡,顶多养到三斤半左右便已不错,可眼前这两只鸡,目测足足有七八斤重,周身羽毛油亮顺滑、毛色鲜亮,一看就是精心喂养的好鸡。
小溪浅浅一笑,语气淡然:“和镇上市价差不多,两只一共花了五十多文,算不上贵。嫂子今日可有收获?”
这话一出,丁氏当即敛了笑意,无奈苦笑一声:“原以为寻处院子租住不算难事,哪知我和你大堂哥跑了整整半日,堪堪只找到三家对外出租的小院,可每一处都有弊端。”
她顿了顿,细细细数其中弊端:“不是取水不便、日常起居麻烦,就是院落太过狭小、局促逼仄,还有的房屋年久失修,墙皮朽坏,待到梅雨季,定然漏雨受潮。”
“倒是有一户比较中意的,三间正房带两间厢房,院里还自带一口水井,只是租金实在偏高,一年竟要八两银子。”
说罢,丁氏带着几分歉意道:“如此看来,只能再叨扰你们几日了。你放心,我们绝不会白吃白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