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溪轻轻摇头:“不买。听闻狼肉膻腥气重,还带着一股子骚味,若处理不好,根本咽不下去。有那银钱,买些别的吃食不好吗?”
说罢,她抬脚往前走去。
菜市之中人声鼎沸,来往行人摩肩接踵,各色摊贩的吆喝声一浪高过一浪。
推车里的明睿瞧着这般热闹景象,格外兴奋,嘴里咿咿呀呀,时不时蹦出一句含糊的“鸭鸭”,惹得主仆二人忍俊不禁。
白芷眼中满是惊奇:“夫人,您看小少爷这般欢喜,换作旁家的孩童,怕是早就闹起来了。”
菜市场里卖啥的都有,各种气味混杂,并不算好闻,可她家小少爷半点不嫌弃,反倒兴致勃勃,那模样,比吃到香甜的糕点还要高兴。
小溪也瞧出来了,明睿素来爱往人多的地方凑,最爱看热闹。
倒是明轩与婉宁和他截然相反,姐弟俩唯独对猫狗一类的小动物上心,旁的事物很难勾起他们的兴致。
她万万没想到,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性情竟是这般天差地别。
正走着,不知从何处猛地窜出一条大黑狗。明睿一见,陡然来了精神,噌地一下便要从推车里站起身,身子往前一倾,险些直直栽落下来。
小溪吓得心口一紧,眼疾手快一把抱住儿子,堪堪将他揽住。若是方才没能接住,少不得要摔得头破血流,弄不好还要落下疤。
白芷惊出一身冷汗,慌忙屈膝请罪:“夫人,是奴婢疏忽了,请夫人责罚。”
小溪摆了摆手:“谁还没有大意的时候,下回仔细些便是。好在方才没有摔伤,若是当真磕出疤来,相公还不知道要怎么念叨我。”
她心底暗自思忖,回去之后,得琢磨一条捆缚孩子的绑带,既能稳稳固定住明睿,又不会磨伤他娇嫩的肌肤,往后出门,也能少些凶险。
“都是奴婢的过错,没能看顾好小少爷。”白芷又愧又怕。
方才若是小少爷摔下去,她身为贴身伺候的丫鬟,罪责难逃。老爷定然动怒,说不准会将她发卖出去。
一念及此,她不由得后背发凉,心中暗暗立誓,往后必定小心谨慎一些,万万不能再出半点纰漏。
小溪伸手轻拍白芷的肩头,温声道:“这次便不与你计较,走吧,咱们买鸡去。”
家中许久不曾吃鸡,孩子们正是长身子的时候,义父身体又弱,也该好好补一补。
如今大堂哥一家也在,单单一只鸡怕是不够,少说也要挑两只肥硕的。
白芷连忙应下,紧随一旁,目光牢牢锁在推车里的小少爷身上,半点不敢松懈,生怕这顽皮的小家伙又猛地站起身来。
明睿生得粉雕玉琢,十分讨喜,每经过一处摊子,便有路过的婶子大娘停下脚步逗弄他。
小家伙也不怕生,谁逗他,便咧开小嘴露出为数不多的几颗牙齿,咯咯直笑,这一圈菜市逛下来,竟是哄得一众人满心欢喜。
路过各家摊子,这个塞一颗糖,那个递一小块蒸糕,不多时,他的小肚子便撑得圆滚滚的。
看着儿子嘴角沾着点心碎屑的模样,小溪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她算是瞧出来了,这小儿子妥妥是个小吃货,比婉宁还要嘴馋。
自打进了菜市,他的嘴就几乎没闲过。起初小溪本不愿平白收下旁人的吃食,奈何一众摊主太过热情,推拒不过,只得道谢收下。
白芷的目光落在笼中的老母鸡上,开口问道:“大娘,这鸡怎么卖?”
一路走来,她们见过不少卖鸡的摊贩,唯独这一家的鸡最肥,精气神十足。
那卖鸡的大娘连忙笑着回话:“八文一斤。这都是养足三年的老母鸡,炖汤最是滋补,姑娘想要几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