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几个人在病房里吵成一团,你推我我推你,谁都不肯多掏一分钱。
说到最后公安来了,说打人的那个穷得叮当响、一分钱赔偿都拿不出来的时候,阎埠贵的声音一下子哽住了。
易忠海早就猜到了,早就带着傻柱跑了,易忠海就知道是这个样子,所以带着傻柱跑了,不然傻柱准掏钱。
“您猜怎么着?”阎埠贵瞪大了眼睛,两只手比划着,“解旷那小子,头一个跑的!蹿得比兔子还快!解放紧跟着也跑了,解娣连她那五块钱都抢回去了!眨眼功夫,全没了影儿!”
他越说越激动,两只拳头攥得紧紧的,在膝盖上捶了两下:“那可是他们亲大哥啊!亲大哥躺在病床上,医药费还欠着,他们倒好,跑得比谁都快!”
易忠海听完,慢慢地说:“老阎,您也别太往心里去。孩子们各有各的难处,兴许是真拿不出钱来……”
“拿不出?”阎埠贵打断了他,“解旷走的时候在走廊上嚷嚷,说他顶多给他大哥送两百块来,多了没有,他有这两百,刚才在医院怎么不掏?非要等听说打人的没钱了,撒腿就跑?”
易忠海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只是摇了摇头。
阎埠贵正要再说,门被推开了。
刘海中探进半个脑袋,一看两个人在里头,笑眯眯地走进来:“哟,三大爷也在呢?聊什么呢?”一边说一边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一副来打听消息的架势。
易忠海看了他一眼,没吭声。
阎埠贵叹了口气,又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刘海中的反应跟易忠海完全不同。
他一听就拍了大腿:“反了天了!老阎,我跟您说,这事儿您不能惯着!这几个孩子就是欠收拾!您拿根皮带,挨个抽一顿,看他们还敢不敢!”
“抽?”阎埠贵苦着一张脸,五官都快挤到一块儿去了,“我哪抽得动啊。”
“怎么抽不动?您是老子,他们是儿子,天经地义!”
阎埠贵摇了摇头,两只手摊在膝盖上,声音里透着一股子酸楚:“他二大爷,我一辈子没怎么动过孩子们一根手指头。小时候他们闹腾,我顶多骂两句,连巴掌都舍不得扇,现在……现在我转眼就七十的人了,腿脚都不利索了,还拿皮带抽?我抽得动谁啊?”
他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两只手撑着膝盖,肩膀微微耸动着:“我就是抽得动,我也下不去那个手啊,可我看着他们那个样子,我心里头……难受啊,亲兄弟,一个娘胎里出来的,怎么就处成了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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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海中还不死心,又往前凑了凑:“那您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啊!要我说,您就把他们全叫回来,当着您的面,一家拿多少,立个字据,谁不拿您就骂谁,骂不行就打,我们给你撑腰……”
“行了行了。”易忠海终于开了口,声音不大,但稳稳的,把刘海中后面的话堵了回去。
九十五号大院的全院大会,没力度了,大院的人早就不拿三位大爷当一根葱了。
他转向阎埠贵,语气缓和了许多,“您的难处我也懂,都七十的人了,跟孩子们动气,伤的是自己的身子。”
阎埠贵抬起头看着他。
易忠海继续说:“依我看,解城那边,您先顾着,能帮多少帮多少,几个孩子……他们要是心里头真有这个大哥,过后自己想明白了,自然会伸把手,要是想不明白……”他顿了顿,“您就是拿皮带抽断了,该不拿还是不拿。”
刘海中在旁边不服气地哼了一声:“你这话说的,那就不管了?”
“不是不管。”易忠海也难,“是管不了,孩子们大了,各有各的家,各有各的算盘,三大爷您为他们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阎埠贵没说话,脸上那个苦劲儿像是拧干了水的抹布:“他一大爷,你说得对,管不了了,可我……我就是想不明白,我阎埠贵这辈子没做过亏心事,怎么养出来的孩子,连个外人都不如呢?”
“怎么了,开会不叫我,把我当外人!”傻柱站在门口吆喝起来了,看样也想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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