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吞噬了这间地下室,也吞噬了所有的痕迹。
十分钟后。
地面,九龙城寨公园的一处公厕后方。
沈涛推开井盖,大口呼吸着并不新鲜的空气。
索菲亚瘫坐在地上,还在抖:“你疯了,你把那几百亿都扔了。”
“那钱烫手,我没命花。”沈涛把硬盘揣进内兜,看了一眼不远处警笛大作的街区。
阿生是从另一个出口出来的,他的一只袖管被血浸透,但手里还提着一袋刚买的冰块,敷在伤口上,神情淡漠得仿佛只是下楼买了个烟。
沈涛刚想说话,口袋里的卫星电话震了一下。
不是电话,是一条来自大洋彼岸的短信。
件人是一个乱码,但内容很简短,只有一个坐标和一句话。
【约翰逊警长很硬,断了三根肋骨才肯开口。
我们在四季酒店等你。】
沈涛握着电话的手指慢慢收紧,指节白。
约翰逊是被他连累的。纽约那帮人急了。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低矮的旧楼,望向维多利亚港对岸。
即使在深夜,中环的灯火依然辉煌得刺眼。
那里有一栋全港最高的建筑——国际金融中心(ifc)。
它的顶层机房连接着直通纽约的高频交易光缆,那是整个亚洲金融的心脏,也是沈振南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无法完全掌控的盲区。
“阿生,”沈涛把那一袋带血的冰块接过来,按在保镖的伤口上,“还能走吗?”
“能。”
“去中环。”沈涛的声音冷得像刚开封的刀刃,“既然他们想在五星级酒店玩,我们就去给他们开个房。”
夜风卷起地上的废报纸,头版头条正印着蒋系资本大鳄在ifc顶层举办慈善晚宴的照片。
那是今晚最后的战场。
中环,国际金融中心二期,层。
这里的冷气开得太足了,像停尸房。
沈涛把那块沾着墓土和体温的硬盘,推进了全港金融数据交换节点的主机卡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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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离开键盘的时候,他感觉到指尖有一丝因为极度疲劳而产生的麻木震颤。
屏幕上没有惊心动魄的倒计时,只有一行平淡无奇的白色命令行:
handshake_proto:establishedviahksar_polete
数据握手成功。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包被压扁的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火。
这里是气体灭火保护区,一点火星就能触七氟丙烷喷射,那是能让人窒息的玩意儿。
透过机房那面巨大的防弹玻璃幕墙,他能俯瞰整个维多利亚港。
脚下的城市像一头璀璨的巨兽。
而在巨兽的身上,无数个光斑突然同时生了异变。
对岸的九龙,环球贸易广场的整面led外墙原本在播放某奢牌香水的广告,突然间,画面跳闪,变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exce表格。
虽然隔着海看不清数字,但那种刺眼的白底黑字,在霓虹灯的海洋里显得格外突兀。
紧接着是中环码头的巨型屏幕、时代广场的曲面屏……
沈涛不用看新闻也知道,蒋小龙动手了。
那个平日里唯唯诺诺、总担心退休金的探员,这一次大概是把警队内网的最高权限密钥直接插进了电视台的直播流里。
沈振南和蒋权这二十年里每一笔见不得光的交易,现在就像还没来得及冲掉的污秽,被强行展示在全世界的餐桌上。
“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