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拉盛,下午三点十七分。
蒸汽在管道里奔涌,像一条被惊醒的蛇。
沈涛站在洗浴中心后巷铁门边,指尖抵着锈蚀的金属门框,感受震动——不是脚步声,是地下锅炉房压力阀周期性泄压的脉冲。
每四十七秒一次,规律得像心跳。
他闭眼三秒,再睁眼时,瞳孔已锁死通风井盖边缘一道新刮痕:铝制井盖内侧有细微胶渍,未干透,带松节油味——刚换过密封圈,为的是隔绝气味,不是防风。
阿生在他右后方半步,没说话,只把战术手套拇指处的缓冲垫撕掉了一小块。
那是给扳机留的余量。
沈涛抬手,将一支玻璃安瓿按进通风口滤网夹层。
液体无声渗入循环风道主干管。
无色,微甜,遇热即气化。
不是催泪,是神经性眩晕剂混合低浓度cs衍生物——够让人呕吐、失衡、视线模糊,但不会致命,也不会触消防喷淋系统。
他退开两步,看了眼腕表:o::o。
七秒后,洗浴中心二楼东侧女宾区排风扇突然停转。
又过五秒,整栋楼中央空调出风口集体出一声沉闷“咔哒”,气流骤减。
陈曜在更衣室b-号柜前刚解开第三颗衬衫纽扣,就听见隔壁桑拿房传来第一声干呕。
他猛地抬头,耳内嗡鸣。
视野边缘泛起灰雾,手指麻,像被静电反复击打。
他知道不对——这不像普通催泪瓦斯。这是定向压制。
他扑向柜底暗格,抽出一把锯短的雷明顿o,枪管还缠着吸音棉。
但他没时间上膛。
走廊已响起跌撞声、咒骂声、玻璃碎裂声——有人撞翻了迎宾水族箱。
紧急出口红灯亮起。
陈曜咬牙,转身踹开更衣室后墙一块仿古砖。
砖后是斜向下三米的混凝土密道,尽头通向隔壁五金店地下室。
他猫腰钻入,左脚刚落地,头顶灯光全灭。
不是跳闸。
是水晶灯坠落前的最后一瞬——轰然巨响,玻璃雨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炸成千片反光碎片。
强光骤失,烟尘腾起,整条通道陷入混沌灰白。
就在那零点八秒的视觉真空里,沈涛从b-号柜顶翻下,靴底踩碎一盏壁灯灯罩,借势滑入密道入口。
他没开灯,靠耳廓捕捉气流扰动——陈曜呼吸频率加快,右膝旧伤在潮湿环境下会轻微弹响,而此刻,那声音正以每秒o米的度向下移动。
沈涛落地无声,右手已摸到密道壁上一处凸起——是维修人员留下的铆钉标记。
他拇指一按,铆钉陷进墙体,背后弹簧“咔”地轻震。
三米外,密道尽头一道液压门缓缓降下,封死退路。
陈曜听见了。
他猛地刹住,转身举枪。
枪口刚抬起十五度,沈涛已贴墙欺近。
没有格斗,没有试探。
沈涛左手扣住他持枪手腕内侧桡骨神经束,右手并指如刀,直劈其肘关节外侧韧带连接点。
枪脱手,撞在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