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掌心微微震,红灯一下一下,像垂死者的心跳。
不是故障。是倒计时。
豪哥焊进去的陀螺仪,早把刚才那场垂直逃生的加度、撞击、翻滚全记下了。
十分钟后,陶瓷基板升温至ooc,芯片熔毁,连灰都不剩。
可硬盘外壳太冷。
指尖摩挲接缝处,霜痕未化,甚至沁出细汗凝成的冰珠——这温度,远低于常理。
他右手摸向腋下,抽出那把胶布缠牢的微型螺丝刀。
刀尖抵住外壳底部接缝,轻轻一撬。
“咔。”
一声脆响,不是金属断裂,而是低温密封环崩裂的轻鸣。
一股白雾“嘶”地喷出,带着液氮特有的刺鼻寒气,瞬间糊了他半边眼镜片。
他抬手抹开雾气,瞳孔一缩。
内部不是电路板堆叠,而是一枚银灰色圆柱体嵌在真空腔中,表面布满微米级散热鳍,鳍根处蚀刻着极小的“n?-olv”字样。
一根细如丝的毛细管,从圆柱体底部延伸而出,末端焊死在硬盘主控芯片背面——液氮正通过它,以恒定流,给那枚指甲盖大的存储晶粒续命。
只要断流,三秒内芯片结霜,十秒内逻辑门失效,十五秒后彻底不可逆损毁。
而此刻,车正以公里时,在九龙隧道内逆行。
左侧,是水泥隔离墙;右侧,是呼啸而过的正常车流,大灯如刀,劈开黑暗又迅被甩在身后。
每一次车身晃动,硬盘都在他掌心微微滑移,那点幽红微光,明灭得越来越急。
他抬头,目光扫向前挡风玻璃。
玻璃映出自己——额角有血,耳后旧疤泛紫,眼底却亮得瘆人。
也映出车顶。
就在他视线抬起的刹那,一道黑影从隧道顶部电缆架上松脱,无声坠落。
不是跳,是“挂”下来的——双臂张开,脚尖勾住一根横跨的钢缆,借势一荡,再松手,整个人如收翼的隼,直扑车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是暗影。
他左肋淤青未消,但动作比之前更快,更静。
落地时膝盖微屈,卸力无声,靴底与防弹天窗之间只隔一层毫米级聚碳酸酯。
沈涛没动。
他听见了——高频震动刃启动前那一声几乎不可闻的“嗡”,像蜂群振翅前的静默。
下一瞬,天窗中央,一点蓝光骤然亮起,随即拉长、旋转,烧灼出一个硬币大小的焦黑圆孔。
高温熔渣还没滴落,第二点蓝光已沿切线延伸——他在切弧,要掀开整块天窗。
沈涛左手仍按硬盘,右手螺丝刀猛地反转,刀柄朝上,拇指一推,弹出三厘米长的合金探针。
不是攻,是测。
探针尖端刺入刚切开的孔洞边缘——那里,温度高达ooc,但探针只烫得红,未熔。
说明震动刃功率被压缩过。不是为了杀,是为了快。
快到让他来不及护硬盘,来不及拔枪,来不及……松手。
暗影要的,就是他松手那一瞬。
沈涛喉结一滚,咽下涌上的铁锈味。
他右手腕一翻,螺丝刀收回,同时左手五指骤然收紧,指腹死死抠进硬盘侧棱,把那点幽红红光,稳稳压进掌心凹陷处。
天窗“咔啦”一声,裂开蛛网纹。
暗影单膝压上裂缝,右臂已扬起,蓝光刃尖直刺沈涛眉心——不为杀人,为逼他抬手格挡,逼他松开硬盘。
就在此时,前方隧道出口突然爆亮。
不是车灯。
是红灯。
整整三组交通信号灯,齐刷刷由黄转红,悬在出口匝道上方,像三只猩红的眼睛,冷冷俯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