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灌进风衣领口,耳后旧疤灼烧般一跳。
他看见阿生的车头灯终于亮了:不是刺眼的远光,而是两束压得极低、紧贴青砖地面的冷白光,如刀锋刮过火墙边缘。
车动了。
不是冲来,是横切。
越野车从巷口窄缝里悍然甩尾,底盘刮擦石阶出刺耳锐响,右前轮碾过一只翻倒的金属垃圾桶,轰然撞向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七只桶接连爆裂,塑料碎片与腐臭泔水泼溅成弧,堆叠成一道歪斜却有效的矮障。
油污、菜叶、碎铁皮混着浓烟腾起,瞬间遮蔽左侧三层楼高的射击窗口。
强光炸开。
三枚闪光弹呈品字形升空,在离地五米处爆燃。
没有声音,只有绝对白——视网膜被灼穿的刹那,沈涛已扑至车顶。
膝盖砸在滚烫引擎盖上,震得牙根麻;左手抠住天窗边框,右手顺势一撑,整个人向后翻滚,靴底擦过天窗玻璃,滑入后座。
车还没停稳。
他落进座椅的瞬间,右手本能摸向内袋——硬盘在。
陶瓷外壳冰凉,但侧边一道细缝正透出幽红微光,稳定、规律,像垂死萤火的心跳。
红灯亮了。
沈涛指尖一顿。
不是故障。
是陀螺仪触震动阈值——刚才那一跃、那撞击、那翻滚,全被豪哥焊进去的传感器记下了。
十分钟后,内部陶瓷基板将升温至ooc,芯片熔毁,连灰都不剩。
他抬眼。
前挡风玻璃外,火墙正被车尾气流撕开一道缺口。
阿虎的嘶吼被引擎声碾碎,但沈涛听清了那句:“追!别让他进隧道!”——九龙隧道口就在前方三百米,而阿生的右脚,已缓缓移向油门踏板深处。
车骤升。
车身猛地一沉,悬挂压到底,轮胎在湿滑青砖上尖叫打滑。
沈涛后背撞上椅背,肋骨又是一阵闷痛。
他扯下风衣,露出内衬夹层——一把微型螺丝刀早被胶布缠好,卡在腋下。
他抽出刀,拇指抵住硬盘棱角,指腹摩挲着那道泛冷的接缝。
接缝边缘,有极细微的霜痕。
不是水汽凝结。
是低温残留。
他顿了顿,刀尖轻叩外壳底部——一声闷响,短促,空心,不像实芯金属。
车窗外,九龙隧道入口的拱形轮廓正急放大,幽暗如兽口。
阿生没踩刹车。
反而把方向盘往左狠狠一打。
车轮离地半寸,车身横斜,冲向隧道入口左侧那条仅供清洁车通行的应急坡道。
沈涛握紧硬盘,指节白。
红灯还在闪。
一下。
两下。
三下。
他低头,盯着那抹霜痕,慢慢吸了一口气。
车,冲进了黑暗。
车冲进隧道的瞬间,光被一口吞尽。
黑暗裹着湿冷扑来,引擎声在拱形穹顶下撞出七重回响。
阿生左手死扣方向盘,右脚没松油门,反而更沉地压下去——仪表盘上时跳过,指针颤抖着逼近红线。
后座,沈涛脊背紧贴椅背,左手五指张开,死死按住硬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