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写的第一行是:
“韩安瑞的地下城,是一个可以用来制造‘不可证伪’的地方。”
她停下来,看着这行字。
然后她继续写:
“当年的人在这里做的,是把人变成编号。活着进来,变成数据出去。没有人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因为他们‘不存在’。现在我们可以做的,是把‘不存在’变成一种方法。”
她写:
“不需要真的杀人。只需要让人‘看起来该杀’。”
“温体仁在明朝做的事,就是让人‘看起来该杀’。他不需要证据,不需要真相,他只需要让崇祯相信——这个人结党,那个人营私,这个人不可信,那个人有异心。崇祯信了,人就没了。”
“他什么都没做。只是说话。”
“在这里,我们也可以‘只是说话’。”
她停下来,想了想。
然后她继续写:
“蒋斯顿现在空了。他不恨了,也不爱了,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但他还有用。他还是那个‘麒麟子’。他还是那个被寄予厚望的人。他还是那个——只要他说一句话,就能影响很多人的人。”
“让他说话。让他说他想说的话。让他说他以为是真的话。”
“那些话,会变成真的——不是因为它们是真的,是因为他说了。”
“这就是温体仁的方法。”
她写完这一段,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是混凝土的,有些地方渗着水,水珠挂在那里,半天才掉下来一滴。
她想:
温体仁最后病死了。死在床上。有子孙送终。
但他活着的时候,他什么都没做。他只是说话。他说的话,把朝堂堵死了,把机会堵死了,把可能堵死了。他死的时候,明朝还在。他死后,明朝没了。
他什么都没做。但他让什么都没做成。
这也是本事。
她站起来,走出数据机房。
走到地下城入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条深不见底的通道。
她说:“谢谢。”
然后她推开门,走进阳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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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安瑞的游艇还在海上漂着。
他不知道自己开了多久。他只知道天黑了,又亮了,又黑了。油桶用掉了大半,他不知道自己还要不要继续开。
他站在船舷边,看着远处那座岛。岛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变成一个点。
他想:
她会在岛上吗?
他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他必须继续开。开到油尽,开到天黑,开到——开到想清楚为止。
但他想清楚什么?
他不知道。
海风很大,吹得他眼睛有点疼。
他没动。
就那么站着,看着那个点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海平线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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