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小姐走到桌子前,看见桌上放着一本翻开的笔记本。
她低头看。
笔记本上是一页一页的记录。日期,编号,备注。日文写的,但旁边有翻译,用铅笔标注着。
“昭和十五年,四月三日。编号甲-十七。男性,二十五岁至三十岁。注射伤寒杆菌。存活时间:十四天。”
“昭和十五年,四月十七日。编号甲-十八。女性,二十岁至二十五岁。注射鼠疫杆菌。存活时间:八天。”
“昭和十五年,五月一日。编号乙-三。男性,十五岁至十八岁。注射炭疽杆菌。存活时间:——。”
那个“——”被划掉了,旁边用铅笔写着:未记录。
朱小姐看着那些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笔记本合上,放回原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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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房间的角落,那里有一个铁皮柜子。她打开柜子,里面是一排一排的档案袋。她随手抽出一个,打开,看。
是实验记录。每一份记录上都有一个编号,一个日期,一份死亡证明。
她看了三份,然后把档案袋放回去,关上柜子。
她站在那里,环顾四周。
这个小房间,这个铁皮柜子,这些档案袋,这些玻璃罐子,这些金属台子——它们都在告诉她一件事:
这里曾经是一个特别的地方。
她站在那里,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短,很轻,但很真实。
她说:“好东西。”
她走出小房间,回到那个玻璃墙前面。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片空旷的大厅,看着那些生锈的金属台子,看着那些空了的玻璃罐子。
她想:
韩安瑞把这里改造成数据机房的时候,他看见的是什么?他看见的是“历史遗迹”。是他要改造、要覆盖、要抹去的东西。他把那些黑暗的通道变成自己的领地,把那些实验用的空间变成服务器室,把那些囚禁人的房间变成机房。他以为这样,那些东西就不在了。
但那些东西还在。
在这个味道里。在这些墙上。在这个混凝土里。在这些他从来没敢真正走进的深处。
他不敢看。所以他看不见。
但她敢。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些东西。她看见了。
她看见的不是历史。她看见的是——
工具。
这个地方,曾经是一个制造“结局”的地方。把人带进来,给他们注射,看他们死。然后记录,编号,归档。这是一个流程,一个系统,一个高效运转的机器。
机器本身没有善恶。它只是被用来做某件事。
现在它空了。但它还可以被用。
她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走到通道中段,她停下来。那里有一个岔口,左边是去数据机房的。她站了两秒,然后往左走。
数据机房很大。一排一排的服务器,红灯绿灯交替闪烁,出轻微的嗡嗡声。她走进去,在一个控制台前坐下。
她调出沉渊系统的界面。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系统休眠中。预计唤醒时间:——。
她把那个“——”删掉。
然后她开始输入。
她输入的不是代码,不是指令,是思路。她要把她刚才看见的那些东西,变成一种可以操作的东西。
她想了很久。
然后她开始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