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窨木与阴槐木心并排放着,前者沉如水墨,后者隐有血丝游走。
更别提那些宝石——鸽血红的玛瑙、海蓝的碧玺、月光石凝着一层朦胧光晕,最惹眼的是那三十六面瓦水晶,每一面都折射出不同的光影,拢在一处竟似有星河流转。
此外,甚至还有一捧只有从天外陨星才能提取出来的稀有品——天星砂。
孙春绮指尖在水晶上稍作停留,目光便移向了另一侧。
那里的物件透着股森然寒气。
莹白的骨粉细如流砂,细看竟能辨出骨纹。
玉盒里盛着的膏腴尸油泛着乳白,隐约飘来一丝奇异甜香,却是处子皮脂经秘法提炼而成。
一束乌缠在玉簪上,以真火试烧,竟连火星都沾不上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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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怪指甲弯如鹰爪,对着石壁一划便裂出深痕。
吸血僵尸的獠牙更不必说,尖端凝结的暗红血渍似永不干涸,触之如冰。
“这些还不够。”
孙春绮的声音很轻,却让刘醒非猛地抬头。
他沉默片刻,抽出腰间短匕在腕间一划,殷红精血便滴入玉碗。
那血珠落地时竟未散开,反倒凝成一颗颗血珠,隐隐有龙纹游动——这是他以本命元气催逼出的心头血,每一滴都耗损修为。
不过,刘醒非是天花板。
他底蕴太过深厚。
强大至不可思议。
这点血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
但却是重要之物。
毕竟,你也不想辛辛苦苦祭炼一把飞剑转眼就飞走找别人当主人了。
其实,就算加了血,也未必就能锁定飞剑。
但刘醒非的个人条件太好了。
哪怕他不是纯粹的剑修,腾蛟剑最终也会认可他的。
孙春绮终于颔,指尖凌空一点,石案上的物件便自动分作两堆。
火池中的烈焰骤然暴涨,铁精、金精、秘银率先投入,在高温中熔作金红液珠,与火铜、阴槐木心的精气缠作一团。
她捏动法诀,腾蛟剑自剑架上跃起,剑身在火池中翻涌,每一次沉浮都吞下大量熔液,原本暗沉的剑身渐渐透出鳞甲状的纹路,隐有龙吟在火中低啸。
而另一堆材料则被引入另一侧的火池。
骨粉与尸油在泉水中化开,凝成半透明的膏体;尸怪指甲与僵尸獠牙碾作粉末,混着九窨木与鬼阴藤的精气,竟慢慢织成一张玄奥网纹。
孙春绮将水晶与宝石逐一碾碎,其光华渗入网纹之中,再裹上那束烧不断的乌,最后浇入三滴刘醒非的精血。
“别只顾着看剑。”
见刘醒非目光紧盯着火池中的腾蛟剑,孙春绮忽然开口,指尖轻点正在成形的剑鞘。
“剑修的杀力,从不在一时锋芒。”
那剑鞘渐渐凝出形状,似以深海寒铁为骨,水晶宝石的光华在表层流转,细看竟与腾蛟剑的鳞纹隐隐相契。
孙春绮拂过鞘身,神秘玄奥的网纹渐渐贴实于剑鞘之上。
“寻常剑修只知砺剑,却不知剑鞘才是根本。白日里以鞘养剑,夜间引灵气入鞘,日积月累,飞剑才能养出灵性。这鞘中引了九窨木的沉凝、阴槐木心的活气,又有尸油骨粉锁住杀气,便是放着百年不用,出鞘时也能剑气如新。”
刘醒非望着那剑鞘,忽然明白为何孙春绮要费这般功夫。
剑修一剑破万法的威名之下,是日复一日的养护之功,就像猛虎藏爪,非到极致不出。
腾蛟剑在火池中渐渐沉寂,剑身已泛出暗金流光。
而那剑鞘则裹着一层朦胧光晕,轻轻一碰,竟能感觉到其中流转的温和灵气。
当火池烈焰渐息,孙春绮将腾蛟剑纳入新鞘的刹那,一声清越剑鸣穿室而出,惊得塞莱斯教会城堡上空外飞鸟四散。
刘醒非望着她手中的剑与鞘,忽然觉得腕间伤口的刺痛都淡了——这般手笔,怕是能让天下剑修都红了眼。
但——这还没结束。
最重要的事来了。
炼丹房内,丹火跳动的噼啪声里,孙春绮指尖凝着一点微弱却精纯的火光。
那火色呈淡金,悬在半空时像一粒将熄未熄的星子,可落到锦氏身上的刹那,却骤然爆出灼人的热浪。
锦氏蜷缩在火池边缘,她的皮肤原本如缎子般油亮,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度蜷曲、焦枯。
她没有嘶吼,只有喉间溢出细碎的呜咽,每一寸血肉都在丹火中剥离、消融,化作缕缕青烟,又在火光牵引下聚成一团粘稠的胶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