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氏越看越欢喜,把细麻布叠好了又摸了一遍,扭头问王大富:
“你说,苏家这是早就备好的,还是临时让人塞进来的?”
王大富哼了一声:“管他是不是备好的,反正到了我们手里,就是我们的。”
说着,目光不自觉地在那药材包上又停了一瞬,像是多看一眼就多一分踏实。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琢磨着,车厢另一头却安静得很。
王耀龙安安静静地坐在最外面,两只手搁在膝盖上,低着头,一直默不吭声。
这次去苏家,二姐姐还是那个样子——坐着轮椅,披着披风,见了他一脸笑,可他见到二姐姐,却并没有多么开心。
王大富扭头瞧了一眼王耀龙,见他一直闷着不说话,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伸手拍了拍他的膝头:“怎么了?”
王耀龙没有抬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爹,你说……二姐姐是不是不想见我们?”
王大富愣了一下,随即沉默了片刻。
那丫头心里有隔阂,这他知道,但那又怎样——还不是老老实实的把他们请进了苏家,以礼相待。
他是她爹,一辈子都是她爹,这是永远都改变不了的事实,她走到天边也脱不了这层皮。
片刻过后,他往王耀龙那边挪了挪。
粗糙的手掌按了按他的肩膀,瞅了一眼外面赶车的人,随后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几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你二姐姐嫁得好,是她的福气,也是我们的福气。
不管那丫头对我们是不是真心——她是你亲姐姐,这一点跑不了。
往后见了面,该叫姐叫姐,该行礼行礼。
日子久了,自然就亲近了,明白吗?”
王耀龙肩膀微微绷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应了一声:“嗯。”
金氏在旁边抖了抖那匹细麻布,接话道:
“就是,那丫头还敢不认我们?再不满,不还是好吃好喝地招待着。
有她在,以后还愁没好日子过?别整天耷拉着脸。”
说着又把布叠好搁在腿上,再没看王耀龙一眼。
她心里反而比去的时候更有底气了——这一次没住成,但苏家的礼数摆在那儿,下次再去,总能找到由头留下来。
“你就不能小点声。”
王大富皱着眉头,使了个眼色,示意外面苏老爷派来跟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