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阳神出窍!”
白纾月心中一惊,竹剑不在他手上,那么……
“我在你后面呢。”
忽然,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响。
白纾月猛地回头,“嗯?”
白纾月居然什么也没瞧见。白茫茫的雪地上,空空荡荡一片,唯有风声呼啸,以及一张……「拟音符」?
姑娘怔了怔,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转过身来,手中魁木剑毫不犹豫地递出,直刺向那尊“阳神”的胸口。可那道人影却在此刻伸出手指,轻轻在她洁白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呵呵,你输了?”
哒的一声脆响,白纾月揉着眉心哎呀一声。
此刻,她才幡然醒悟。哪里有什么阳神?一开始那就是独孤行本人。他不过是施展了神通“赝运披身”,做了个障眼法,让自己的身形看起来,真的像阳身那样子罢了。
白纾月气鼓鼓道:“你耍赖!我明明已经将军了!”
独孤行收起剑,嘴角微微一弯。
“哈哈,你自己用龙气晃我眼,就不允许我用龙气,让自己看起来像个阳神,仙气飘飘?”
“这不骗人吗?”
白纾月感到委屈,觉得应该自己赢了,因为独孤行连剑都掉了,而他也已经再没力气出招了。
她刚要开口争辩,独孤行却先一步说道:“是我先打到你。”
白纾月眼睛一瞪:“弹额头也算攻击?”
独孤行苦笑道:“自然算。”
白纾月哼了一声,别过头去。可她心里也清楚,这一场比试,两人都没拿出真正的杀招,与其说是切磋,不如说是各自试探。她沉默片刻,终究还是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你为何突然找我比剑,难道就想打个赌?”
独孤行对此却是一言不发,转过身,望着远处白雪皑皑的山崖,看了很久。
“你不说话,就当我赢了。”
“……”
独孤行偏过头,道:“我其实只是想给一桩放不下的旧事,做个了断罢了。”
白纾月微微一怔,旋即明白了什么:“其实,你从一开始就已经想好赌注了。只是因为某些原因,没能说出口,是吧。”
独孤行愣住,转过头来看她,眼底有些复杂:“你怎么知道的?”
白纾月道:“你说吧。原本准备拿什么做赌注?”
独孤行望着她那双湛蓝的眸子,沉默良久。
“我原本想与你立个赌约。若你赢了,我便答应你一件事,哪怕你要我与你结为道侣,共证大道。若我赢了……我便亲手斩断你我间的那道契约,从今往后,大道朝天,各走一边,只做道友,相忘于江湖。”
白纾月身形微晃,魁木剑脱手坠地,那双清冷的眼眸中,幽蓝的光芒不受控制地剧烈闪烁。
“你说什么?!”
独孤行轻轻一叹。
山风萧瑟,卷起细雪,拂过两人衣袂。
独孤行若想真正得到浩然山的承认,解开心结便是必经之路。
他曾经做过两桩自认为是亏心的事情。
其一,在凌山城时,听信了赵风斐那贼子的谗言,帮其攻下凌山城,害了城中无辜百姓陷入战乱。
虽然错不在于他,但他自认为是助纣为虐,因此留下了心结。而他自己也已经亲手杀了赵风斐,算是给自己一个交代。
至于其二……
那便是白纾月了。
自独孤行将李咏梅交由齐先生保护后,他独自踏上寻剑的道路,曾与李咏梅立下誓言,然却中途遇见白纾月。
书肆那晚,虽说只是意外,但终究还是破了心境,做了不该做的事情。
白纾月沉默了,独孤行也顺势没有接话了。
风声在两人之间来回穿梭,似在替他们说完了那句难以启齿的话语。
良久,白纾月才轻声开口:“独孤行,你对我……当真没有过一丝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