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咏梅看着她的眼睛,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当初在烂泥镇那一战,是你出手救了我们?”
白纾月略微呻吟,点头道:“准确来说,是陈十三借我的躯壳,施法激活了烂泥镇的风水大阵。”
李咏梅低声喃喃:“原来那天那道白光是你。”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白纾月撑着身子坐起来,“咱们得赶紧离开这里。追杀独孤行的那个女人,此刻还在玉簪天地里没有走远。”
李咏梅神色一凛:“是谁?”
白纾月道:“一个叫王清菡的邪修。”
“王清菡……”李咏梅沉吟良久,眉目微蹙,“这名字好耳熟。她不是白鹤真人的徒弟么?怎么会在此地?”
话音未落,对面山阶上忽然有一道身影掠空而来,身形轻灵矫健,脚尖在山石间一点即起,不多时便落到院前。
“谁?!”
“是我,柳叶儿”
柳叶儿一脸风尘仆仆,见到屋前坐着李咏梅这个面生女子,脚步微微一顿,看向白纾月。
“她是谁?”
白纾月轻咳一声:“她是独孤行的道侣。”
“道侣?”柳叶儿眼睛一瞪,满是惊疑。
她又看一眼白纾月,又瞥了瞥李咏梅,迟疑道:“那白姑娘你刚才……”
白纾月只觉得脊背一阵发凉,仿佛李咏梅的目光正落在自己后颈上,于是赶紧打断柳叶儿的话:“是李姑娘救的孤行。柳姑娘你这时候回来,莫非是那边出了什么变故?”
柳叶儿轻咳,见白纾月神色,她大概也知道是什么情况了。她揉了揉鼻子,仔细回想自己看到的事物,缓缓答道:
“那个叫王清菡的邪修,好像误入那座剑山的虚影了,至今未见出来。”
“剑山虚影?”李咏梅皱了皱眉,望向白纾月。
白纾月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那是什么。就是东边那座山,原先普普通通,不知何时多了一道通天石阶,远远望去,像一柄插在天地间的长剑。”
李咏梅沉吟片刻:“东边……若我记得无差,那边应是一片延绵群山才对。”
白纾月点头道:“本该是没有的,可如今却平白多了一座剑山虚影,不知是什么来头。我见王清菡追得急,情急之下便将那姻缘绳抛向了剑山方向。未曾想,她竟当真不管不顾地追了进去。”
柳叶儿忍不住插嘴:“那她会不会从里面走出来?万一她脱困而出,咱们岂不是又要被她找上门来?”
比起这个,李咏梅倒是更在意白纾月刚才说的那条「姻缘」绳。
“纾月……”
“怎么了?”
“没什么了。”
李咏梅却摇了摇头,转移话题道:“她没那么快出来的。这玉簪是独孤行父亲的遗物,由其师陈尘亲手炼制。看似只是一枚温润的玉饰,实则内藏芥子乾坤。至于此方天地藏了什么门道,连我也只知皮毛。王清菡被执念蒙心,贸然闯入剑山,想要脱身,绝非一时半刻之事。”
柳叶儿闻言,悄悄松了一口气,嘀咕道:“怪不得……我之前见到这片天湖的时候,就觉得不简单。”
李咏梅听了这话,却忽然板起面孔,目光直直落在柳叶儿脸上。
“柳姑娘是如何知道这天湖不简单的?”
姑娘说话时,柳叶儿感到一阵莫名的压力,说不出是何感受,但就是觉得她有些特别。
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答道:“我、我就是进此地休息,见风景正好,一时兴起,便下去泡了个澡。然后就察觉到那湖水灵气充沛,格外适合修炼吐纳。除此之外……”
她突然不说了,似乎有些词穷。
李咏梅没有就此罢休,问道:“柳姑娘,当真没有别的了?”
柳叶儿被她这一眼看得心头发毛,连连摆手:“没有!李姑娘你还不信我?”
李咏梅这才满意地收回目光,鼻子里哼哼了两声。
就在此时,屋内忽然传来两声咳嗽。
李咏梅脸色一变,转身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往屋里走去。白纾月和柳叶儿也顾不得许多,跟着一并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