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咏梅也笑了笑。
白纾月和她相处这些时日,早已摸透了她的性子。她虽然不说,但白纾月知道,李咏梅心里有一件事,始终耿耿于怀,是与独孤行有关的。
“说起来……我真羡慕你。”白纾月望着那片被雪覆盖的竹林,假装不经意地开口。
“白姑娘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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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字面意思啊,你和孤行之间的关系。”
虽说李咏梅对白纾月和独孤行的事虽有所耳闻,但她向来极有分寸,从不拿此事打趣。她心里琢磨着,那晚书肆杂物房里发生的事,于白纾月而言究竟是怎样一段难以释怀的过往。
思量再三,李咏梅终是缄口不言,唯恐自己一句无心之语,反倒戳中了别人的痛处。
李咏梅将视线从白纾月额间那对粉嫩龙角上移开,咳了一声,故作镇定,笑道:“其实,我和孤行之间也没什么,就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感情比较深而已……”
“是吗?”
白纾月垂眸,也不知道想些什么。
李咏梅见她这模样,也不敢说话了。
然而。
“李姑娘,或许我与孤行之前还是清白的……”
“你说什么?”
始料不及的话语,让李咏梅呆愣当场。
白纾月被她这反应吓了一跳,身子轻轻往后缩了缩,低声道:“是真的……”
李咏梅回过神来,察觉自己方才失态,连忙将茶盏放下,拢了拢裙摆,正襟危坐,才压低声音道。
“真的?”
“真的。”
“那……你细细说,究竟怎么一回事?”李咏梅试探性地问道。
白纾月耳根烫得厉害,目光落在自己交叠的双手上,半天才道:“就是……就是我与孤行之间,并没有外人想的那般……他与我,还未做到最后那一步。”
李咏梅不敢置信,身子微微前倾,声音既轻又急。
“可那一晚,在书肆杂物房里,你与他不是已经、已经——”
那个词堵在舌尖,终究没有说出口。
白纾月眼神躲闪,白鞋中的玉足悄悄蜷了蜷,似是鼓足了勇气般低声道:“咏梅,实不相瞒,那晚没做那种男女之间的事情。”
风声掠过屋檐,吹过几缕的冰凌。
李咏梅没有追问,但白纾月已经知道她想听什么。她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将那段不为人知的往事道了出来。
原来书肆杂物房那一夜,白纾月体内的药力发作得厉害,灼人的热意将她仅存的理智冲刷得支离破碎。是她先难抵那蚀骨煎熬,循着心底的妄念,合身将他扑倒于地。
那夜,独孤行是一再退避,甚至还试图以自身真气替她疏导药力。可白纾月早已情难自禁,春水决堤,一发不可收拾,为了让独孤行就范,她甚至动用了“涣星眼”。
结果可想而知,当那双流转着幽蓝的眼眸望向他时,伴随着汹涌的药力,独孤行终究是败给了她,也败给了自己的本心。
后来,两人纠缠在一处,呼吸交缠,痴缠半夜,亲昵之事可谓是做了个遍。
然而,独孤行依旧保持着最后的清醒。在将越雷池的最后一刻,他总是能凭着一口真气强行定住心神,悬崖勒马。白纾月被他撩拨得浑身绵软,意乱情迷,可那层最要紧的清白,直至天明破晓,依旧被少年妥善护着。
尽管没有交融,但也是那一夜,白纾月也彻底沦陷了。
直至药力散去,独孤行倦极睡去。白纾月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心里也是百感交集,忽然想起一句词。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后来,白纾月唯恐独孤行得知真相后会疏远自己,便动了私心,动用涣星眼篡改了独孤行的记忆,让他以为自己那晚夺了她的清白。独孤行因此心存愧疚,此后对她果然温柔了许多。
这件事,白纾月从未对第二人提起过。
如今和李咏梅说起,也算是给自身的一种救赎。
外头风雪又起,竹枝簌簌作响。
李咏梅听完,沉默良久,指尖轻轻扣着茶盏边缘,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是的,又有何话可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