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行神色平静,不再给他任何言语的机会。
“多说无益,你这种东西,就不该留在山上。”
身形一转,木剑顺势滑落。
唰——
剑光带着天地合拢般的厚重意韵,掠过虚影。
黑气在清亮剑意中如雪遇阳,顷刻消融,未留半点痕迹。
“呼……”
独孤行长舒一口气,原本挺直的脊背也随之松了下来。他只觉浑身气力一空,强撑的精神松懈,人便直直倒在湿漉漉的青石阶上。
他侧过头,望向李咏梅。
这位素来飒爽的李大侠,此刻模样着实有些狼狈。一身裙裳被雷火炸得处处破洞,雪白肌肤沾着灰土,发梢还缀着点点焦痕,冒着缕缕白烟。
或许是方才强行引雷入体,李咏梅手脚仍有些发麻。白皙脸颊透着一层病态却动人的红晕,身子还在轻轻颤抖。
独孤行看着她这副被雷劈得略显“娇柔”的模样,嘴角不禁弯了弯,声音虚弱地打趣道:“李大侠,这回的救命之恩……独孤行记下了。”
李咏梅狠狠瞪他一眼。
虽满面尘灰,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
“咏梅,可还好?”
独孤行挣扎着坐起身,轻声问道。
李咏梅瘫在石阶上,胡乱抹了把脸上的黑灰,摇了摇头。
“你说呢!?”她龇牙,忍着周身酥麻,从袖中摸出一本泛着微雷光的竹简,正是那卷能纳天雷意蕴的《阳春集》。
若非有这件家底深厚的本命法器护着,方才引雷入体、与心魔互爆的举动,怕就不止狼狈这么简单了。
独孤行强撑着站起,望了一眼渐清的山巅。
“时辰紧迫,我们该出去了。”
李咏梅眉头紧蹙,死死盯着他胸口那道仍渗着黑气的裂痕。
“你这伤……寂灭剑意还没除干净。此刻出去,万一那恶蛟还在外守株待兔,你拿什么跟他打?”
“不妨事,眼下不是计较损耗的时候。再迟,小镇怕就保不住了。”
“哎!你这倔驴……”
李咏梅叹了口气,本还想劝他等宋老头那不着调的家伙回来再从长计议。毕竟以他们现在的实力,去对付一个半步归真境的大妖,实在是太过危险。
可独孤行去意已决,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在身后低声道:“小心些。”
独孤行未曾回头,只抬手挥了挥,一步踏出心湖。
心湖之内,雨声渐悄。
李咏梅也只得随他离开。
独孤行神识重归肉身的一瞬间,只觉得胸口一阵钻心的剧痛。
“独孤大哥醒了!”
林顾璨和陆拾儿两个小豆丁最先发觉,忙凑上前来。
姜初龙也睁着不太灵便的右眼,急急问道:“独孤大哥,总算睁眼了。方才你身上冒黑气,可吓坏我们了。咏梅姐呢?她怎么还没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