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的目光从那些争论的汉子脸上扫过,从那些站出来的女人脸上扫过。
从那些攥着拳头的年轻人脸上扫过。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但就在人群欢呼的那一刻,那潭死水里翻起了一抹极细的波纹。
此时的眼神里却是闪过一抹阴狠。
那抹阴狠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垂下眼皮,把目光收回来,看着自己的脚尖。
他的右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手指在地上慢慢划了一下,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然后他又把那只手缩了回去。
整个人重新缩进阴影里。
而这个时候。
我和木姐走了出来。
小屋的门在身后合上,外面的火光和喧嚣一下子涌过来。
空地上的气氛比刚才更热,所有人都聚在一起,脸上红扑扑的,像是喝了酒,但其实谁都没喝。
那些刚才还在犹豫的人,此刻也站到了人群前面。
挺着胸,抓着拳。
没等我们说话。
为首的一个汉子就对着木姐出口说道:“木姐!”
他的声音很大,把周围的嘈杂都压了下去。
他往前迈了一步,站在人群的最前面,胸膛挺得高高的,像是一堵墙。
“我们都想好了!我们所有人,全部加入!我们要改变缅西!”
这话一出。
木姐和我都是意外的看着这些男人。
刚才我们进屋的时候,还有些人蹲在窝棚门口,抱着胳膊,脸上的表情还在犹豫。
他们在争论害怕。
那会我估计还要等一两天,才能把这些人彻底拉过来。
可这咋一会的时间。
转变这么大?
倒也不是我们想不到他们会想通。
只是觉得太快了。
而下一秒。
旁边的一个妇女出口对着木姐说道:“木姐,我们都想好了,全员参与!刚刚那妹子说的对,我们女人也得顶着半边天!”
说话中。
那妇女便是指着旁边的女人和孩子。
那妇女四十来岁,脸圆圆的,眼睛很大,说话的时候手舞足蹈的,声音又亮又急,像是怕别人抢了她的话。
她的另一只手指着人群的方向。
那里站着几个女人,有的怀里抱着孩子,有的牵着半大的小子。
我们的目光都看向她口中的那个女人。
这一看我才知道。
原来是李三心心念念的那个小寡妇。
她就站在人群的前面,一只手牵着她的儿子小淘。
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她的衣服还是那身破旧的粗布衫,头发用一根布条拢在脑后,脸上还是那副憔悴的样子,颧骨上有一道浅浅的疤,是那天在关卡被士兵推倒时磕的。
但她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以前那种空洞疲惫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