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能有一口吃的,能不被当场打死,就已经是莫大的幸运了。
哪里还敢奢求尊重?
哪里有精力去感受愤怒?
这种深入骨髓的麻木和认命,比监工的辱骂本身,更让人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和悲哀。
那监工显然也习惯了下面这群人的死样子。
他看到众人毫无反应,既不激动也不反驳。
反而更加不满。
觉得自己的权威没有得到热烈的回应。
他再次扬起鞭子,重重的抽在旁边一个废弃的木桩上。
“啪!”
一声巨响!
“老子和你们说话呢!听见没!都他妈聋了是不是!还是哑巴了!”
这一声鞭响和怒吼。
终于像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了一点死气沉沉的涟漪。
只见周围的人群里,零零散散,有气无力地响起一阵沉闷的回应。
“知……道……了……”
声音拖得很长。
语调平直,没有任何情绪。
像一群被抽走了灵魂的傀儡在重复设定好的程序。
没有一点朝气,没有一丝活力。
只有无尽的疲惫和认命。
在这种地方工作,在这种环境下挣扎求存,怎么可能有朝气这种奢侈品?
这里的人。
绝大多数早已失去了对明天的期待和想象。
他们的想法很简单,也很绝望。
活一天,算一天。
今天能挣到一口吃的,能活着回到窝棚,就是胜利。
明天?
谁知道明天会不会死在矿洞里,会不会被监工的鞭子抽死,会不会饿死。
或者被突然爆发的冲突波及而死?
未来是虚无的。
只有眼下的生存才是真实的。
监工似乎对这片死气沉沉的回应还算满意。
至少他们出声了,表示听到了。
他不再纠结于调动的积极性,开始进行具体的人员分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