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已经可以宣告结束了。”
兰格森林北方的深处,身处层层暗影内的千指鹤此时正气喘吁吁地望着眼前漂浮在无数黑暗物质包裹之中的一道黑影,席卷在周围的火焰风暴将这道黑影身上包裹的黑质烤成了硬硬的黑炭,但看上去并未伤及这道正在说话的人影分毫:“哼呵呵呵,呵呵呵呵呵……果然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事情都无法改变。”
“谁允许你宣告结束了?”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红发少女举起了自己的一只手,将暗红色的火焰汇聚在了手中:“你的那些个手下已经被我烧成了灰烬,接下来该轮到你了。”
“别忘了,他们也都是玩家,他们很快就会回到这里。”藏身于黑炭与泥浆包裹之中的黑影没有停下自己的大笑:“至于‘宣告结束’——呵呵呵呵,我说的可不是我们这边的战场,而是另外一边的战场。”
“湖畔镇那边的战场。”
几股黑色的泥浆随后从地面上已经被染黑的水体中升起,然后在即将扑到千指鹤之前被她手中降下的暗红色火焰烤成了焦泥,被这些焦泥所掩护的黑色影子尖刺随后也在千指鹤身边的火焰护盾上卷起了更多的飞溅黑点,然后又被千指鹤挥下的更多暗红色火焰烧了个精光。一道暗红色的太阳随后在四周漆黑之影的包围下渐渐升起,处于暗红色太阳中心的千指鹤也将视线转向了南方,原本展翅即可遮天的无数巨龙黑影也因为极远的距离而显得模糊难辨,只能隐约看到那些大大小小的黑点在天空中不时盘旋落下的时候所引起的冲击与随之而来的战斗咆哮:“……”
“怎么,不考虑回去帮一下忙吗?”黑色的泥浆与波纹没有紧接着追上这颗暗红色的太阳,只有来自地面的低笑声还在灼热与高温中扭曲回荡:“你的战力这么高,却不能在如此关键的时刻刷个脸——我是说,在最危险的时候拯救众人于水火,多么辜负大家对你的期待啊。”
“如果我真的想回应大家的期待,我就应该在这个地方彻底摧毁你们的阴谋。”千指鹤盛燃的双瞳染成了与她身后正在高扬的长发一样的红色:“告诉我,‘水源’在哪里?”
“我们那方小小的水源,可容不下你这颗炙热的太阳啊。”黑影用戏谑的口吻在暗影深处回答道:“所以,还请允许我们——”
“送客。”
翻涌的泥水猛然涨落,其中几道黑色的水柱也带着强烈的冲击感向着空中的暗红色太阳包围而去,这些浑浊而又漆黑的泥水在即将与“红日”对撞的一瞬间幻化出千万种形态,有的是狰狞咆哮的野兽头颅,有的是一张张狰狞愤怒的人脸。双拳收束在自己身前,千指鹤的红莲法杖随后也在她的脚下高速自旋起来,视线完全被黑泥遮挡的她猛然将手臂向两旁震开,扩散爆发的红色超新星随后也将这些噬咬而来的人头与兽脸尽数淹没吞噬:“——区区业障,还敢在我面前放肆?”
“红莲业火,烧光它们吧!”
暗红色的超新星徐徐向外膨胀,直到吞噬了周围的森林与一部分地表之后才渐渐停下,由极亮转为黑夜的天空中随后也骤然落下了千指鹤那火红色的身影,拖着暗红色焰尾的轨迹朝着已经被蒸发出一个球面的地表深处冲了过去:“既然你不愿意交待,那我就把这里全都——”
“哎哟,那可不行。”
下一刻,一道从蒸发干净的黑土深处伸出的黑手挡在了千指鹤伸直的法杖前方,怒目圆睁的千指鹤将更多的火焰催生在法杖尖端,但那只抓住法杖的黑手就像是已经被火焰烧灼充分后残余的灰烬一般,即便是千指鹤再怎么用魔法烧都没有受到影响:“——这可是我在你刚才的魔法中,从无数怪物种类里找到的最耐受火焰的品种,容我向你展示一下。”
“——快放开!”
不知是厌恶那只黑手的脏污还是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的出现,千指鹤用力想要挣脱对方抓握的动作显得有些慌乱:“不然我可就不客气了!”
“你已经在这个地方烧光了我的千万影子大军,你还能有什么不客气的?”顺着抓住红莲法杖尖端的那只手,人型的黑影随后渐渐从渗出泥水的土地里爬出,缓慢而又坚定地重现在千指鹤的面前:“我也很好奇,没了火焰法术——你最大的能耐作为倚仗之后,我们亲爱的红莲魔女小姐还能拿出什么样的本事?”
“——”
紧紧咬住了自己的银牙,落在地上的千指鹤随后用力握住自己的法杖,另外几道从地底升起的黑手却是带着延长的带状黑影阻止了她想要发力后拽的动作,然后在她奋力的挣扎中将她完全束缚在了原地。用更多的火焰试图烧尽这些黑色的手却无果而终,千指鹤脸上的表情也随着缠绕在周身的盛涨火焰而变得更加愤怒起来,原本被“红日”炙光的弧形地面也在这些火焰的爆燃之下再度出现了融化的迹象,带动着这位少女的身躯陷入了地层当中:“——喔哦,这就是你想出来的逃跑方式?”
“这是——送你离开的方式!”
一道黑光随后穿过了暗红色火焰照亮的区域,自千指鹤散发的光芒背面径直击穿了那道正在逐渐靠近过来的人形黑影,然后在弧形沙土的另一侧带起了大蓬大蓬的焦土砂砾:“暗影袭击!”
啪啦啦的韧带撕裂声中,包围缠绕千指鹤的“黑手们”被这一击尽数斩断,散逸的黑色能量随后也沿着之前的直线劈斩轨迹向着弧形沙土的尽头收束,最后伴着梦竹陡然回斩而来的一击重新降临在那道黑色人形的头顶:“——暗影斩击!”
“——原来如此。”
没有躲避这道斩击,如同枯槁一般的黑影玩家任由这道斩击将自己劈成了两半,但属于他的嘲讽声音却依然回荡在梦竹与千纸鹤的耳边,犹如正在随着残骸一起渗入大地的怨魂野鬼:“潜伏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一刻么?真是隐忍啊,愚者的团长。”
“继续躲藏下去没有用。”急忙跑到千纸鹤身边将她扶起,梦竹一边警惕着四周一边低喝道:“你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机会,你的手段也已经暴露了。”
“没关系,既然你们执意不肯离席,那我就多招待你们一会儿。”那声音依旧在磨砺的砂砾中潜行,声音听上去也如同在粗糙的砂纸上经过:“待我再好好选取一番,找到可以对付你的‘选材’之后——嗯?”
“什么?”
惊异的声音代表着某种变化,但更早察觉到变化的是千指鹤,红发的少女已经回头,望着南方的天边骤然升起的黑色烈火——恐怖的音爆声中,比黑夜更加深沉的漆黑天幕已然带着冲天的黑光与撕碎的空间碎片向外展开,而在那道天幕所在的位置,滚滚烟尘正随着音爆声的逝去而向着四周推进,然后又被更多笼罩而来的漆黑色天幕倒卷着吞噬到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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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怎么了?怎么样了?”
从懵懂与浑浑噩噩中醒来,一把从床上跳起的不灭星魂第一时间冲出了自己所在的酒馆大门,同样的恐怖末日景象此时也正在他面前的远端天幕之下上演,中间还夹杂着大批大批同样刚刚死而复生的玩家们围聚在酒馆周围的惊叫:“这,这是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我们还想问你什么情况呢!”他的脑壳随后遭到一记重击,尔后映入他眼帘的则是收起脑瓜崩的大漠孤烟的脸:“你是不是又闯祸了?”
“我,我——”张嘴而出的声音停在了半空,原本刚想因为被敲脑袋而生气的不灭星魂随后也变得支支吾吾起来:“我……那个……可能是……”
“可能是之前他举起来耍宝的那些时间魔法造成的后果吧。”同样走出酒馆的逆风悠然叹息着接上了这些支支吾吾的话:“他拿着那些核弹去威胁别人,结果没想到自己却先被秒了,那些核弹失去了控制,然后——BOOM!”
“是不是这样?”
从对方的脸上移回到这边,大漠孤烟用审视的目光望着不灭星魂的脸,后者汗如雨下别过了视线,最后还是忍不住用手背擦拭起来:“这个这个……有,有可能吧?毕竟我从来没有在保持‘临界施法’的状态下被秒过,也从来没有举着二段施法-时间之矛这样的魔法去实验过——不是,按照常理来说,人被秒了,属于他施展的魔法不是应该也同步失效了吗?为什么还能留在那里的?”
“不仅留在那里,而且还掉下来了呢!我们在场的玩家可都看到了。”不知何时重新换上了风衣,抱着双臂的幻梦站在一旁冷哼道:“搞出了这么大的阵仗,你就想想之后怎么向大家交待吧。”
“这不能怨我吧?这明明是偷袭我的那个人的错!”不灭星魂立刻一手指天辩解道:“虽然没事把核弹捏在手上是我的问题,但——咦?等等。”
“我们这不是在湖畔镇吗?”
再度回头望了望身后的酒馆,不灭星魂随后望向四周,属于湖畔镇的石头房屋、道路、小桥和栏杆此时也依然好端端地显现在他的视野当中,唯有残留在这之上的无数斩痕、凹陷和魔法爆炸痕迹向他证明刚刚爆发过的那场大战确实存在:“我们现在在湖畔镇,那前面那个——”
“看来连你也不知道这个问题。”四周玩家愈发喧嚣的声音中,幻梦也跟着摇了摇自己的头:“本以为你这个始作俑者最知道原因呢。”
“你的那些时间之矛落到怪堆里是事实,我们都亲眼看到了,现在在远方正在爆发的大面积空间崩陷也是事实,看看那天,看看那地——我们说不定正在亲眼见证新宇宙的诞生。”指点着前方还在沿着空间碎片的掉落不断向外延展的漆黑天空与下方依旧未曾平息的黑色光火,大漠孤烟迎着还未平息的狂风低声说道:“那么矛盾点就显而易见了。”
“我们是怎么活着出现在湖畔镇的。”从低头检视地面的动作中站起,逆风悠然一边拍打着双手一边回答道:“准确地说,是现在的‘湖畔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