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纷飞,掩埋了一切。
黑绝逆着风雪,艰难地望向悬崖边缘,明明追踪的气息就在这里,可眼前却空无一物,都跳下去摔死了?不,他不信。
他谨慎地又凑近几步,下一秒瞳孔骤缩,峭壁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漆黑的人影,面具已无,露出那张烂了半边的脸。
是宇智波带土,他正怀抱着一个毫无声息的女人,于雪地中茫然前行,女人的胸口,覆着一角从他衣摆处撕下的残布。
如果没有这块布,那里本该是一个触目惊心,贯穿前后胸膛的血窟窿,他们一路走来血迹蜿蜒,落下点点刺目的红痕。
黑绝后退半步!不是因为那具尸体,而是因为带土的气场,那已不再是悲伤或愤怒,而是比之更加令人胆寒的情绪。
砰——!
来不及遁入地下,一个瞬身,带土猩红的眸子骤然贴至脸前!而后一记足以击碎山石力道的横踢,狠狠扫中绝的侧腰。
黑绝顿时倒飞着翻滚出去,接连撞断数棵巨木,最后才轰的一声,深深嵌进一棵老树干里,不停干呕,身形重创,几近溃散。
望着怀中,那张永远不会再睁眼的苍白面容,带土紧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哑如泣。
“抱歉,等我一下,我马上带你回家。”他将奈奈轻轻放在雪地上,素白的衣裙与周围融为一体,仿佛随时要与风消散。
“等等!带土你!”黑绝终于意识到了不对,这家伙的气势分明是想杀了自己啊!瞬息之间,只感天旋地转,头颅一紧。
带土将绝的身体猛得抡起,然后狠狠砸进树干!一下,两下,五下,数十下!巨木接连倒塌,碎屑与积雪四处飞溅。
黑绝哀叫着,求饶着,但对方没有丝毫停滞,白绝挣扎着想要分离逃跑,却被带土一拳贯穿颅顶!彻底失去了生机。
“带土!你是疯了吗!”化作一摊烂泥的黑绝,出一丝力竭的怒斥。
“你以为放弃计划就能赎罪?太可笑了,你的双手早已沾满鲜血,别无活路!空有一双写轮眼却不完成自己的使命。”
“你简直就是宇智波的耻辱!”黑绝还在骗,认定自己的决断绝无过错,他只是继承了斑的意志,想拯救这个世界而已。
带土的动作停了,他揪着黑绝那团不成人形的烂泥,缓缓提至眼前,好半晌才开口道。
“之前我不杀你,是因为我有一件事情,想亲自向宇智波斑确认。”带土的嘴角扯动了一下,“但现在,我不在乎了。”
“松本奈奈已死,是非对错,我已无心分辨!”万花筒写轮眼骤然转动,空间开始扭曲,形成一个无法抗拒的巨大旋涡。
神威——!!放逐!
黑绝不可置信的尖叫着,身形逐渐抽搐,这是何等恐怖的手段,他竟想让自己隔绝于这世间的任何角落,永世落于虚无。
“不,我不能死!我不能死啊!”黑绝嘶声怒吼,却根本无济于事,只能任由自身被一点点吞噬,再看不见这世间一切。
母亲,难道我。
终究还是失败了吗?
我是黑绝,是母亲辉夜在弥留之际所诞下的孩子,世人皆不知,母亲还有一个我这样的孩子。
母亲没有赐予我像羽村和羽衣那般强大的力量,甚至连一副完整的人形都没有,我与他们相比,实在不像母亲的孩子。
可他们坐拥那样的力量,竟大逆不道的亲手封印了自己的母亲,然而我一无所有,却始终坚定的想要把母亲解救出来。
从这一点上来看,我又觉得我比他们更像母亲的孩子,忍界的存亡我不在乎,死多少忍者我也不在乎。
我唯一的执念,就是将母亲从孤独的封印中解救出来,我的诞生本就是为了那一刻,可是现在的我,好像是失败了呢。
我的母亲,你会怪我吗?
……
很快,一切重归于寂静。
带土放下捂住眼睛的手,踉跄了一下,他转身奔去,跪倒在雪地中,将那个早已没有体温的身体,再次紧紧拥入怀中。
就在这时。
山下传来嘈杂的脚步声,乌泱泱近数百名雨隐忍者,手持利器,冲上雪峰,皆是奉佩恩大人之命而来,击杀叛忍恶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