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耳边近乎神经质的笑声,像是一根根细密的钢针,狠狠扎进林宇的耳膜。
林宇站在一旁,小腹和胸口处被南易风重击过的地方还在一跳一跳地泛着钝痛,但此刻,体内的痛楚远远抵不上他心底升腾而起的刺骨寒意。
他看着沙发上那个满脸鲜血、眼神癫狂的男人,后背的冷汗一层层沁透了衬衫。
他们这位大少爷,是彻底疯了。
那种不惜拉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的决绝与残忍,让林宇打心底里发毛。
南易风的话还在他脑海里盘旋——小美和那还未出世的孩子。
他林宇就算手上沾过血、干过脏事,可他到底是个有牵挂的活人,但叶君豪已经不是人了,他是一头被仇恨和残疾彻底扭曲了心智的恶鬼。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与血腥味中,“嗡——嗡——嗡——”
一阵突兀而沉闷的震动声骤然撕裂了空气。
那声音来自林宇贴身的裤袋,像是催命的钟摆,机械而冰冷地撞击着他的神经。
林宇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呼吸都漏了半拍。
他下意识地看了叶君豪一眼,见对方正用那双布满血丝的阴鸷眸子斜斜地睨着自己,林宇心头猛地一跳,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滚。
他僵硬地将手伸进口袋,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的微光映亮了他惨白的脸颊,当看清屏幕上跳动着的那个没有任何备注、只有一串极其特殊的座机号码时,林宇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那是叶家老宅的书房专线,是叶老爷子。
林宇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老爷子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
难道……老爷子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怀疑他林宇表面上领着老宅的暗线薪水、暗中监视叶君豪,背地里却早已被叶君豪的狠戾手腕降服,成了大少爷的走狗?
冷汗顺着林宇的鬓角滑落,滴在领口上,冰凉刺骨。
他现在就像是一根悬在万丈深渊之上的钢丝,两头连着的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
他是个双面间谍,明着是老爷子安插在大少爷身边的眼线,暗地里却在替叶君豪办那些见不得光的脏事。
可天底下哪有不透风的墙?一旦东窗事发……
以叶老爷子纵横商海数十载的铁血手腕,背叛者的下场只有悄无声息地沉入江底;
而要是被叶君豪发现他心存异心,这个喜怒无常的疯子绝对会让他生不如死,甚至连小美和孩子都难逃毒手。
现在他是骑虎难下,怎么都是个死。
这两个人,流着相同的冷血基因,谁都不是好惹的善茬!
更让林宇心惊肉跳的是,最近这段时间,老宅那边联系他的频率高得反常。
以往一个月也未必有一通电话,可最近几天,老爷子的亲信、甚至老爷子本人,几乎隔一天就要向他盘问叶君豪的行踪和精神状态。
事出反常必有妖,频繁的试探往往意味着信任的彻底崩塌。
这不是个好兆头,甚至可以说是大祸临头的警兆。
而现在,这催命符一样的电话,又来了。
“接啊。”沙发上的叶君豪歪着头,擦了擦嘴角不断涌出的血沫,语调轻飘飘的,却透着一股刮骨般的审视,“愣着干什么?谁的电话让你吓成这副失魂落魄的狗样?”
林宇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狂跳的心脏,逼着自己的手指稳稳滑过屏幕,按下了接听键。
他把听筒贴在耳边,微微低下头,声音压得极低,恭敬而紧绷:“喂。”
电话那头没有寒暄,甚至没有多余的呼吸声,只有一道苍老、沉冷,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言简意赅,只吐出了一句冰冷沉重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