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分陆家人都不清楚?”她还以为陆家的人基本都知道了? “不。”陆老大人摇头,道只有长房和二房,三房管的是一些铺子田庄,走的也是科举路子,陆家人为官谨慎,家风严谨,往日里是不允许子弟胡来胡闹。 辛夷皱眉,会不会是陆家二房走漏风声。 沉默了一会,曲佑安已经画好陆老大人给他布置的课业了,他拿过来让辛夷查看。 见到辛夷眉头紧张,还以为她受到了欺负,在陆老大人检查他所绘出来的图纸时,他去牵辛夷的手,小小叫了一声阿娘。 辛夷很快回神,对着他笑了笑,握紧他的掌心,悄悄告诉他,自己没事。 两人对话的全过程,曲佑安都听到了,陆老大人的确没说什么,但他见到辛夷脸色不好,就很担心,踮起脚朝她靠近。 辛夷以为他要贴着耳朵回避陆老大人跟她说话,便俯身下去,谁知道曲佑安是亲了她的侧脸。 她脸上的笑意越发加深了,捏了捏他的脸蛋,软软的。 陆老大人见这一幕,也跟着笑了笑。 他单手推着轮椅过去,跟曲佑安说他画得不错,又告诉他,这个兵器图纸的来历取自高山流水阴阳地,是可以变化的。 “造好的兵器也能变化?” “当然了。”陆老大人说,最后的机关术和图纸,讲究的就是二者结合了。 “二房一直以为最紧要的图纸是什么绝世兵器,实则也可以这么说,它是机关术和图纸的结合物,安儿看。” 陆老大人擦掉他所绘制图纸的左上角,又蒙住了,右上角,这图纸瞬间变成了上弩的弓箭,蓄势待发。 曲佑安盯着看了一会,他指着原本可以射出弓箭的地方问,这里是不是缺了什么? 陆老大人便知道他很聪颖,告诉他对,缺了‘慈石’。 这东西,曲佑安知道,国库里面有一些,古籍记载,宛若慈母牵挂心系子嗣,便得名慈石。 但慈石的作用 “这是要损毁兵器之后方才能够使用的么?”若是兵器完好无损,无法发挥作用,在战场之上,那些将士多着盔衣,即便不着盔衣,手里的兵器也是铁制物,慈石可吸附。 原来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曲佑安瞬间明白,这个兵器的妙处在于进可攻,退可守,表面看是利刃,实则它更像是机关。 这就是陆家图纸所造出的兵器,结合机关术的厉害之处么? 见曲佑安和辛夷眸光闪动诧异震惊,陆老大人说,最后的图纸和机关术都是他改造的。 “就是为了后人防身使用。”毕竟陆家是文臣,无法上战场攻敌。 现在,他尽数都教给了曲佑安,包括辛夷。 她是个很聪明的姑娘,既是陆家的骨血,在兵器机关术这一块,不至于一窍不通。 陆老大人见曲佑安明白了,又让他绘画新的图纸,曲佑安一一记下要点,学得比方才都还要专注,小脸紧绷着,恍惚之前,很像曲越。 自从下辖县一别,这个男人就像消失一样,但辛夷清楚,他必定是阴魂不散,一直在暗中跟着。 过去几日了,凌玄还没有消息,她不知道凌玄是不是出事了? 曲佑安担心辛夷,非要在她身侧完成陆老大人布置的课业。 辛夷想了想,还是没有避讳他,直接当着他的面提起了凌玄,说凌玄是她离开万灵江之后,对她施以援手的一个恩人。 “他表面是个郎中,背地里是刺客,实不相瞒您,他跟我说,昔年接过刺杀陆家的单子,是在陆夫人产育之后。” 也就是她的降生之夜,说是假扮仆妇,可最后还是踩中了陆家的机关,被人发觉了。 “为父对他有印象,是个很厉害的刺客。”她这么一说,陆老大人瞬间想起来了。 “是那位江湖榜上天下第一的刺客吧?”陆老大人说他表面居然是个郎中? 她不知道凌玄在江湖人中究竟是个什么地位,只知道他很厉害。 “世上会缩骨术的人没几个,他也是那一日刺杀,唯一进入内院的人,也是后来唯一逃离的人。” “您都知道?” 凌玄当时说,有很多高手在暗中保护着陆家。 她问陆老大人知不知道是谁? 不好直接言明曲越的大名,陆老大人说是朝廷的人,提及朝廷两个字,辛夷瞬间明了。 “原来是他派来的人?那重金聘请杀手的人又是谁?” “大概率也是朝廷找来的人。”自导自演,为了博陆家人的感激。 辛夷听罢,只觉得曲越实在是卑鄙阴险,他找那么多人对付陆家,最后又解决了这些杀手,一是恐吓,二是收割?果然是玩弄心术的高手。 “您当时就看出来了?”辛夷问。 “后来查出来的。” “怎么查出来的?”难道曲越露出了什么证据? “推算,除却朝廷之外,没有人有如此大的财力和人力,几乎江湖上的高手全都来了。” 天底下排上名的商户,官大的人都清楚,陆老大人自然也明白,这么大的排场,还能把江湖的高手给解决了,不是大内的人,还能有谁? 曲越这盘棋下得太大,而且他足够心狠手辣,不只是心狠,他心黑得要命。 现在,辛夷越发笃定,当初陆家因草木书牵扯入云墨案,八成就是他的手笔。 把陆家灭了,变相来说,也是将陆家占为已有,名正言顺的抄家,抄走那些可能存在的图纸和机关术? 思及此,她心里甚至有些怕,他算得这样尽,她怎么跟曲越斗? “辛儿不要害怕,有为父和你兄长在一日,便会护你一日的周全。” 她自己可以保护自己,不想依附于任何人,就算将来真的死了,也是尽全力,技不如人,这没什么。 但她现在为了曲佑安,不得不与陆家‘结盟’,所以没有驳斥陆老大人的好意,反而说了一句多谢。 与此同时,也袒露了真心话:“陆家与我没有教养抚育之恩,虽说当年的事,陆家也是蒙在鼓里,但我已经长成了这般年岁,习惯了独身一人,早已不渴望亲缘。” 陆老大人听着她说话,眼睛酸涩,他说他知道,都是他不好。 哪怕是虚与委蛇,她还是叫不出口父亲二字,对她而言,份量过于沉重。 “只求陆大人多多庇护我的孩子。”她起身,郑重其事朝着陆老大人拱手做了一个揖礼。 “我亦会为了陆家出力,报之恩情。” 陆老大人自从恢复,实在是没有力气,根本无法从木轮椅上下来,他推着轮椅朝辛夷靠近,让她不要这么客气。 “安儿是我们陆家人,保护他,是应该的,更何况,我喜欢安儿这个孩子。” 曲佑安转过来,漂亮的小脸一本正经:“阿娘,安儿可以保护好自己,也会保护好阿娘。” 闻言,辛夷心中不免松软,她揉了揉曲佑安的脑袋,轻声温柔道:“阿娘相信安儿可以做到。” 他如此年少,便有这般心计和谋算,自然是知道保护好自己,也会保护好她,但坐镇朝堂,总是需要助力的,越强越好。 入夜,辛夷回了院舍,曲佑安依旧要陪着她歇息,但他如今大了,不好再带着他睡,便在中间隔了屏风。 辛夷躺下之后,陪他说话,想来是机关术和图纸耗费脑力,没多久他便歇息了过去,呼吸变得轻而绵长。 叫了他两声不见应答,辛夷也闭上了眼睛。 她想着今日从陆老大人那边得知的事情久久未眠,不论怎么盘算,心中的胜算都太低了。 而且凌玄怎么还不回来,又或者已经回来了?在原本的地方找不到她,所以去了别处? 这几日为了方便陆老大人给曲佑安授学,她搬到了陆家这边,陆家本就在槐水发家,应当是能够逃匿行踪的吧? 翻来覆去好几遭,辛夷索性起身了,害怕吵醒曲佑安,她蹑手蹑脚,小心翼翼出门。 但她也没有走远,而是去了隔房的茶室静坐。 陆惟续买下的宅子很大,几进几出,都有些距离。室内静谧,她倒了两盏茶,一盏自己喝,另外一盏放到对面。 等了许久,她终于开口,看着对面的茶盏问他来都来了,还要藏到什么时候? 曲越一定是在暗中跟着她,她笃定。 之前她跳江,是因为无形当中有农婶和大壮帮忙,及时给她弄了身契,所以才躲过了一劫,任凭曲越怎么找,都找不到她。 现如今,曲佑安都找到她了,曲越会找不到她?那一日,她乍见曲佑安,问过他,曲佑安是怎么来槐水的,曲越知不知道这件事情? 他是怎么说的?他说应该知道。 又等了一会,茶室的门房被叩响了,熟悉的,久违的,三声一停。 辛夷瞬间看向紧闭的门口:“”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