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过往流浪孤寂的那些年,那时一个人并不觉得有什么,毕竟早已习惯,此刻却莫名觉得好是难熬。 大抵是有人疼了。 只有碰触过温暖,才知道寒冷的滋味刺骨。 用尽力气去憋的眼泪,还是没忍住,扑簌落了下来,她抬手擦拭却擦不干净,越掉越多,直接打湿了她的袖子。 曲越看着她低头落泪的模样,平心而论,她哭得并不丑陋,甚至有些牵动人的心绪随之波动。 剔透的泪珠晕满她的眼眶,濯湿了下睫羽,扑簌往下掉落。 此刻,他觉得没有那么不耐,反而伸手抬起她的脸,那成串掉落的泪,瞬间漾开了,彻底滑过她的面庞,她别过脸,却被他捏住了下巴。 曲越触碰到她的泪,湿乎乎的黏腻,他问她喜欢还要哭吗? “我我忍不住。”约莫前半生吃了太多苦,蓦然尝到了甘甜,这才忍不住喜极而泣吧?总之她不想在曲越面前哭的,因为很丑。 她企图挣脱他的束缚失败了。 曲越捏着她的下巴,用指腹给她擦拭眼泪,带走被晕花的脂粉。祈柔的心乱起来,很快思绪又被左右。 这一刻夜深人静,只有她跟他,两人之间离得很近,彼此之间有了接触,她无法控制自己不去乱想。 见她没有再哭了,曲越擦拭眼泪的动作停住,他与她对视,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瞳,留着齿痕的唇瓣。 彼此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在可能要发生亲密的前一刻,祈柔忽而回神,她猛地别过脸,垂着她的脑袋,急急忙忙去找她要回馈给他的年节压岁礼。 她迫使自己忘记方才有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不准自己胡思乱想!那是她的奢望,曲越怎么可能会要亲她? 曲越看着她因为过分手忙脚乱,从而导致不断摇晃的步摇簪子。 她的防备和克制令他有些意外,明明她很心动了,呼吸乱成那个样子,在即将接触的前一刻,居然能够瞬间清醒过来,推开了他。 看来,她真的很清楚自己的位置,明白什么可以奢求,什么不该触碰。 如此甚好,她极度卑微到不敢轻易越界,便也意味着将来会听话,若是东窗事发,得知一切,她应当也不会怎么闹。 毕竟从始至终,她都十分顺从,老实,木讷。 曲越也难以想象,眼前的人若闹起来是个什么样子,她或许根本不会闹,因为祈柔没有脾气。 况,得此一切,乃是她的殊荣。 令她欣之若狂的这些东西于他而言十分常见,不过挥挥手的功夫便有人去准备,但对她来说,总是珍贵的,意义非凡的。 他看着她的步摇神色温润,眼底却一片冷然幽静,算计在起伏间波动。 祈柔对此浑然未觉,她的思绪的确很快被转移了。 因为曲越给她的压岁礼太过于奢华,她觉得自己手里的东西实在寒酸,有点没办法拿出手。 这些荷包和红绳要给他么?他真的不会嫌弃么? 思来想去,祈柔心一横,最后还是拿了出来,有总比没有好,寒酸归寒酸,这已经是她目前最能够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若是他嫌弃,她干脆就装看不到? 她低着头,不敢看眼前的男人,只递过手里绣了祥云的安神驱虫荷包和红绳,说是给他的回礼。 “是单薄了一些,但你不要嫌弃好么?” 说完这句话,她又急急补充,待将来她有了钱,再给他送更好,更珍贵的。眼下实在是捉襟见肘,毕竟还欠着羊娘子银钱。 他看向被她攥得有些皱巴的荷包和红绳,平平无奇到有些许丑陋。 眼前人为了绣这个荷包,被扎得有多惨他是知道的,借此能够看得出来她对此下了苦功夫,但依旧普通得不行。 荷包如此,红绳亦如此。 曲越心中无甚起伏,面上却浮着好看的浅笑,他开口也很温柔贴心,说他喜欢。 “真的吗?”祈柔听到一个喜欢,终于有了点胆子,抬眼窥视他的反应。 “嗯,很喜欢,如你喜欢我赠你的年节压岁礼那般喜欢。” 是一样的喜欢吗?祈柔只觉得松了一口气,同时心上泛了些许甜蜜。 她只想着男人喜欢就好,从始至终都没有怀疑过这句话的真实性。 她羞赧接了话,道他不嫌弃就好了,因为过分紧张而耸起来的肩膀也放了一些下去。 “这荷包与红绳你做得辛苦,我会日夜佩在身上,不辜负你的心意。” 他居然要日夜佩在身上,她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会不会有点丑了?”他腰间只搭玉佩,如今要用她的荷包? “不丑。”他口是心非走着流程:“非常漂亮。” 祈柔心底的甜蜜彻底化开了,她觉得自己都有些飘飘然,眼瞳亮亮盯着他,再容不下旁物。 “” 年关过后,京城的雪终于开始化了,晴日也越来越多。 祈柔长胖了一些,虽然总体还是瘦,但比她刚进府的时候好太多,人看起来有血色,白里透红的那一种。 重要的是,常跟在曲越身边,学了不少东西,行礼起身不再那么磕绊,还能够帮他研墨,分得清文房四宝,手札策论,空了曲越会教她写字。 她认的字比之前多多了,写的也没那么丑。 这一日晨起,他忽而说要带她进宫用早膳。 她心神一跳,还没说话,他又讲,是带她去见太后。 “见见太后?!”她瞬间展露慌张,眼瞳变得骨碌而圆润,像是受惊的猫,若有尾巴,会不会竖起来? “嗯,我皇额娘想见见你。”太后是他的生母,他的生身母亲想要见她?这对吗?她只是个身份低微的贴身丫鬟啊,为何要见她? 先前她跟着曲越出入上下,倒是见过一些朝臣官吏,唯独没有进过宫,实在是太突然了。 而且听着曲越的话锋,太后是特意冲着她来了,到底为什么想要见她? 不等她问出来,他又安抚了她,让她别紧张,道只因他从未收过贴身丫鬟,所以引起了太后的注意,无非就是打个照面,他不会让太后为难她。 “太后会为难我么?”她磕绊道。 “不会。”他抬手碰了碰她的眉心,“有我在,嗯?” 祈柔控制不住羞赧,神色躲闪,思绪被左右,良久之后才慢吞吞吐露一个哦:“好。” 进宫的路上她非常忐忑,入了皇宫大内更不敢多看多言语,害怕人觉得她没规矩,亦或者说错什么话,得罪了贵人。 一切比她想象当中的都还要顺利。 太后的祥康殿置于皇宫的风水宝地处,旁边就是御花园,无比僻静雅致。 至于太后本人,瞧着雍容华贵,眼神犀利,说话却也和善,没有因为她身份低微,便用蔑视的眼神从头到脚打量她。 只是有一点,祈柔觉得很奇怪。 太后命她抬起头到跟前来的那一会,触及她的脸,眉心蹙了起来,神色似乎讶然。 这种神情,祈柔之前在金绸司见过,蔡家那两位小姐错认她时,就是这样的。 莫不是太后也认识这位明柔?她到底是谁,竟然连太后都认识,曲越认识么?她心里捕捉到了疑云。 太后脸上初见她的讶然转瞬即逝,好像是她的错觉,太后也没怎么询问她过去的事情,或许已经知道了。 早膳祈柔吃得腼腆,细嚼慢咽。期间曲越会给她夹菜,让她多吃一些,就跟在熠王府上没什么区别。 太后将他对祈柔的关怀呵护都看在眼底,没说什么。膳后,皇帝派人来请曲越过御书房去商议朝政。 太后让她留下作陪,她便乖乖在这了。 曲越走后,她心中不安,仿佛没了主心骨,却也不敢过分表露自己的紧张。 太后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一会,抬手屏退了旁边的人,忽而笑着问她:“你可曾与熠王发生过亲密事了?”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本章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哟,速来拼手气! 感激与私情 太后的话宛若一棒重锤击打在祈柔的脑袋上,虽然没有皮外伤,但威力已经不亚于她过往被人欺负,遭人打的威力了。 她大脑先是一片空白,而后嗡嗡响起,心砰砰跳到快要爆炸,脸开始红了,是从后颈蔓延过来的,令她无所适从到了极点,完全不知要如何答复太后。 其实也不必她回答了,太后可是后宫之主,历经浮尘人事,看人眼神毒辣,见她如此反应,便清楚两人之间什么都还没有发生。而且眼前的人,言行举止都太过青涩,与未出阁的姑娘一样。 眼下便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但以后嘛 祈柔实在找不到稳妥的措辞接话,索性摇了摇脑袋,眼睛也垂了下去,完全不敢回视太后。 “好孩子。”太后叫她坐近一些。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