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和弯崖一模一样的祭坛另一半。
邪神想开啓这半张祭坛,汲取可以阻止反噬的磅礴力量。
待山体晃动停止,除了凌连沨,许多士兵都宛若祭品一般,神情呆滞走向祭坛中央。
祭坛中,无数根触须一样的藤蔓从四面八方延伸而来,它们有规律,有阵眼地把士兵捆在各个方位。
祭坛的最中心位置,慢慢塌陷下去。
半个坛眼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那里面轰地一下,燃起蓝紫色火焰。
邪神被迫孤注一掷。
它要提前开啓万人祭坛,凌连沨的军队人不够,它就迷惑了芦宁寨的游客。
不消片刻,大批祭品就会被他号召而来,主动跳进祭坛,成为它的养分,到那时他就能彻底吞噬这具身体里还在顽固挣扎的巫执灵魂。
可随着邪神耗用巨大力量的空档期,巫执残存的意识短暂得到回归。
季雪辞立刻就认出了巫执。
“阿执!”
他想朝巫执跑过去,脚踝却被一根藤条死死缠住,不让他再向前一步。
巫执脸上神情仍不断变幻,这具身体的控制权,正在被疯狂争夺。
反噬为巫执短暂争取了短暂的时间,得到身体控制权的那一刻,他的手脚便被四根粗壮的藤条牢牢钳制。
他控制着自己,表情痛苦隐忍,紧咬後槽牙:“我的时间不多。。。趁现在,杀了我!”
“阿执,不行。。。。。。”季雪辞精神几欲崩溃。
见事态反转,凌连沨从暗处出来,他撑着拐杖快速到季雪辞身边。
凌连沨没有一丝犹豫,擡枪对准巫执。
然而再次被季雪辞阻拦。
凌连沨手背青筋暴起,他的枪口被季雪辞掌心抓住,凌连沨气得低吼:“季雪辞!!他不是巫执了!你难道要看着更多无辜的人死去吗?”
季雪辞嘴唇哆嗦,浑身血液都在发凉,他握住枪口的手抖到极致,凌连沨的声音在他耳边时远时近,他像耳鸣了一样,只能听见自己混乱的心跳,和一根根仿佛在他脑子里断裂的神经。
无法忽略的脚步声,陆陆续续靠近过来。
满目狼藉的山路,数以万计的人海,目光茫然,一步一步朝他们走近。
那是来自各个地方,来芦宁寨游玩的游客。
他们被控制,失了魂一样,机械地往他们的方向而来。
而祭坛附近的士兵,一个接着一个,面带微笑往燃着幽暗紫火的坛眼中跳。
“季雪辞,松手,要来不及了!必须现在就杀了他!”
季雪辞出乎意料一把夺下凌连沨的枪,然後重重推开他。
凌连沨愕然望他。
这种情况了,季雪辞还要保护巫执吗?明明季雪辞不是这麽自私的人,更不会不顾子民的安危。
他现在究竟在做什麽?!
游客已经抵达山脉,凌连沨剩馀的兵力,不足以抵抗游客的靠近,他们被失去理智的庞大人群推着,一点点往祭坛逼近。
凌连沨抵挡着人群,朝季雪辞吼道:“季雪辞!你还在等什麽?!动手啊!”
巨大的人群,将凌连沨一行人所在的空间挤压得越来越小,最後只剩下那麽几步距离,就要掉下去。
巫执绷紧脖颈,他死死攥着拳头,血管在皮肤下撑出暴胀的弧度,属于邪神的黑色纹路,在他身上若隐若现,极度不稳。
他咬着牙,说出的每一个字都耗尽他全部力气,他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哀求季雪辞:“殿下,阿执好疼。。。。。。杀了我,杀了我——”
季雪辞攥枪的手指用力到青白,他抖得拿不稳,眼前视线被水汽模糊,心脏宛若一万根针扎过。
卓然和南知已经退无可退,还差一步,所有人就要全部坠入坛眼。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