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在宁逸面前,眼神复杂交加:“宁逸,你怎麽变成这样了?”
宁逸发了疯地去抱他:“连沨,连沨对不起,你别讨厌我,我只有你了。”
凌连沨心底升起无边无际的无力,他闭上眼,六年的爱和亏欠,与宁逸的哭泣,好像都在此刻变成无形的重担,坠在胸口让人喘不过气。
他再次开口,平静无奈地陈述:“季雪辞是皇族的人,你可知道,他若死在这里,对你,对我,後果是什麽你想过吗?”
“宁逸,你回第六军团吧。”
宁逸以为自己听错,哭泣都忘了,他难以置信看向凌连沨平静的双眸,受伤地说:“连沨,你要赶我走吗?”
凌连沨闭了闭眼:“这件事我会为你压下,你回去吧。”
“是因为我伤害季雪辞了吗,对不起,我以後不会了,别赶我走,我不回去。”
宁逸哭得更凶,凌连沨罕见耐心告罄,他隐忍地抓住宁逸的胳膊,想把他从自己怀里推开,“宁逸,你需要冷静冷静。”
“我不要,我不要。”宁逸死死搂着凌连沨脖子不撒手。
凌连沨拔高声调:“宁逸,松手。”
馀光瞥见帐篷外有个坐着轮椅的人影靠近过来。
等凌连沨意识到是谁,那人已经撩开了帐帘。
季雪辞看到帐篷内场景後微微一怔,午後的阳光折射在他微微透明的脸颊,他的银发在阳光下像落了一层薄薄的冰雪泛着光。
他愣了几秒後放下帘子,平静地说了句:“抱歉,我不知道宁指挥官也在,等上将忙完我再过来。”
季雪辞要走,凌连沨有一瞬的恍然,他用力推开怀里的宁逸,追着帐篷外的人影而去。
“季雪辞!”
季雪辞轮椅顿住。
“不是你看到的那样。”语言比大脑先表达出来,凌连沨说完自己愣住。
他一丝不茍的军装在与宁逸的推扯中凌乱敞着领口,军袍松垮挂在右侧肩膀,如此形象,说出那句“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很难不让人觉得违和。
季雪辞有些意外地擡眸,但那双清澈的眼底依然平静,似乎对看到他与宁逸亲密并不意外。
这种感觉很奇怪,凌连沨说不上来。
凌连沨烦躁地整理了下衣服,不知如何开口。
半晌,他才云里雾里说:“为什麽不解释?”
季雪辞茫然道:“什麽?”
凌连沨舔了下後槽牙,忍住别扭的感觉,说:“祈福罐。”
季雪辞反应过来,他沉默片刻,眼底覆着一层温柔又疏离的雪花:“你不信我。”
这次换凌连沨沉默。
一瞬哑口无言。
季雪辞怎麽没解释,他那天悲伤又失望的眼神都在倾诉,但他说了什麽。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肮脏卑劣。’
凌连沨喉结滚了滚,此时此刻,一个字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