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顷,无数碎石骤然踵至,石头混山泥轰隆隆朝山下飞滚。
突变只发生在一瞬间。
即便是Alpha快到超出常人的本能反应,也不足以让凌连沨完全带着队伍躲避戏剧性滚落的泥石流。
最後关头,凌连沨只来得及将担架上的宁逸尽可能推到伤害最小的区域。
硝烟似的泥石流过後,山下树木倒塌,山泥掩盖原本的山路,放眼望去,场面一片狼藉。
副官被倒塌的树干压断了腿,摇摇欲坠被吊在山坡边缘,若不是断腿被压着,他已经从山坡上掉下去了。
下面全是乱石荆棘,看一眼副官就要发抖。
守卫则被飞落的巨石砸断了胳膊昏迷,而凌连沨因为最後一秒用来推开将要被石头砸到的宁逸,被砸中脑袋,倒在一片污泥中不省人事。
巫执轻盈踏着横倒的树木,紫蝶在他肩侧盘飞,他似乎嫌弃自己鞋子被弄脏,皱了皱眉停在副官面前。
副官抱着伤腿疼得龇牙咧嘴,看见巫执宛若看见救星,“快,快救我!”
巫执叹了口气,“都说了会有泥石流,怎麽就是不信呢。”
他没有施与援手,而是蹲在副官面前,那张年轻俊美的脸上带着少年人的纯真,他说:“你把殿下差点撞下山崖的时候,殿下比你现在害怕。”
副官愣住,不明所以,但不知名的恐惧已经席上心头,“你,你说什麽呢。”
巫执微微俯视他,黑发自然从他肩膀垂落,诡谲绮丽的右眼暴露出来,他咧开嘴,露出无害的笑,却吐出让副官胆战心惊的话,“还好殿下没事,不然今天要的就是你的命。”
“既然眼睛不好使,那就别要了。”
在副官瞪大的眼中,他肩侧体积异常大的紫蝶忽然飞到他脸上,蝴蝶的喙像根针,猛地刺进他左眼。
凄厉的惨叫响起,在副官惊恐的眼中,巫执踢开压在副官腿上的树干。
副官垃圾一样坠下山坡,了无生息。
污泥中还剩三个人。
巫执走到昏迷的凌连沨身边,蹲下,观察他手背逐渐加深的红点,红点蛛网一般爬满凌连沨整个手背,而後又慢慢变淡,直到肉眼看不见。
他歪歪头,语气很是愉悦:“只有你死了,殿下才能从你们的婚约中全身而退,上将这麽爱宁先生,我会让宁先生陪您一起的,上将大人不要担心孤单。”
他在凌连沨身上下的共生蛊,宁逸身上也有。
共生蛊顾名思义,不管是宁逸还是凌连沨,其中任意一方死亡,另一个也会死,且,宁逸脖子上溃烂的伤口,也会同样共享给凌连沨,他们两人会慢慢全身溃烂而死。
此蛊母子相连,轻易无法解去。
所有人都会认为这是一场意外,认为凌连沨与宁逸是死在泥石流与毒蛇口中。
这也是为什麽巫执要大费周章将凌连沨带离营地再动手。
营地内。
距离巫执他们出发已经过去两天了。
“殿下早安!殿下早安!”巫执送他的鹦鹉在笼子里点着脑袋学舌。
季雪辞用勺子给鹦鹉喂了一点饲食,轻声说:“希望阿执能平安回来。”
“平安回来!平安回来!”
季雪辞笑。
“殿下——”
北楠慌慌张张跑进来,季雪辞擡眸问他:“怎麽了。”
“我。。。我听。。。。。。。”北楠气喘吁吁,“听那些士兵说,前线战事告急,要凌上将赶回前线,但女皇联系不上凌上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