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芙立在门外,心下寻思:我写给云哥的信,要么还在中都大都督府,要么便在云哥身上。这蒙古老公主刚从蒙古万里迢迢赶来和亲,如何就得知了信中言语,又怎会一字不差?
她百思不得其解,只觉这事神奇得过了头。华筝还说得出李莫愁写了些什么,便是自小听的那些神鬼故事,也没这等离奇。
偏偏此事又牵着她心爱的男子,若不弄个水落石出,心里如何踏实?
当下语气软了下来,又道:“公主姑姑,那都是小武哥哥胡说的,你别放在心上。你八字好得很,绝不是灾星。”
这话倒也不全是假话。
这几日她屡屡将华筝摔倒在地,又冷嘲热讽,只因华筝是来与她父亲和亲的,她须得站在母亲一边。可心底里,却暗暗佩服华筝那股死不服输的性子。
屋里华筝听她语气软了,肚里暗笑,却不肯就这般放过,笑道:“小侄女儿,你前几日是怎么对待姑姑的?”
郭芙道:“姑姑,我爹爹妈妈真心相爱,又有了我和弟弟妹妹。你想拆散他们,我是不许的。”
华筝啐道:“谁要拆散他们?自作多情。”
郭芙道:“你想让我妈做妾?”
华筝道:“做什么妾?谁告诉你的?”
郭芙道:“你想做我爹爹的侍妾么?”
华筝怒道:“放屁。”
郭芙道:“你不是来和亲的么?”
华筝道:“是,正是来与你爹和亲的。只不过这‘和亲’二字,与你想的不是一回事。你也不必多问,我也不会说。”
郭芙心想:“不做妻,不做妾,那和的是什么亲?”转念又想:“只要不拆散爹爹妈妈便好。有和亲的名,没有和亲的实,这不正是妈妈要的么?”
想到此处,心头一松,道:“姑姑,前几日是我不好,出手重了些,你别记恨我。”
这几日华筝向她挑战,次次败在她手里,虽受了她不少嘲讽,但也看出这姑娘心思简单,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与自己倒有几分相投。
此刻听她赔礼,便也不再端着,起身开了门,一把拉住她的手,笑道:“你既唤我一声姑姑,哪有姑姑记恨侄女的?你练功勤勉,武功又高,姑姑佩服得紧。”
语气甚是和蔼。
郭芙大喜。
相携进屋,两下落座。
郭芙乖乖斟了一杯茶,双手奉上,道:“姑姑,你怎会知晓我写给云哥的信?”
说罢脸上一热。
华筝心念一动,道:“十多年前,姑姑在西域遇着一位高人。那位高人传了姑姑一门绝学,唤作‘他心通’。这门功夫,能感知别人心中的念头、过往之事。”
郭芙见她含笑看着自己,不由慌了神,道:“那……那你此刻也感知得到我的念头?”
华筝笑道:“略微感知得一些。你想试试姑姑这门神通灵是不灵?”
略一沉吟,又道:“你每日都在思念云哥。睡觉时想他,吃饭时想他,练功时也想他。你听不得旁人说他半句坏话,生怕他对你有一丝不满意,一味苦练武功,只盼得他一句夸奖、几分宠爱。”
说罢又问:“姑姑说得可对?”
郭芙听罢,惊得说不出话,只红着脸点了点头。
华筝道:“这门他心通,你想不想学?学会了,你便能感知云哥的心意。他还没开口,你便知他是欢喜还是着恼……”
郭芙心想:“若能时时刻刻感知云哥的心意,那该多好?”当下重重点头,道:“姑姑愿意教我么?”
华筝笑道:“法不轻传,须得拜师才行。”
话一出口,不由想起当日追月峰上拜易逐云为师的情景,至今忘不掉。
郭芙道:“拜师?那须得我爹爹妈妈应允。我这就去问妈妈。”
华筝一怔,心想:中原拜师竟这么麻烦?她深知黄蓉狡猾,又怕被拆穿,忙一把拉住郭芙,道:“不必这般麻烦。你若愿学,只消简简单单拜上一拜便是。只是拜了师,千万不能教外人知晓。否则人人都来寻咱们学,如何了得?外人面前,我仍是姑姑。只有咱俩单独在一处时,你称我师父便是。”
郭芙喜道:“妙极。”
华筝伸出右手,微笑道:“学姑姑这门绝学,徒弟须吻师父手背。礼成便为师徒,师徒一体,荣辱与共。”
郭芙见这拜师礼连头都不必磕,更是欢喜,当下低头吻了她手背,低低唤了声“师父”。
华筝满意点头,道:“这门绝学,最考较悟性。”
郭芙一愣,心里不由得掂量起自己的悟性来。
华筝看她神色,又道:“师父看你天资聪颖,悟性极高,至多三五年,便能练成。”
郭芙道:“要学这么久?”
有些不敢相信。
华筝笑道:“师父可是学了十来年,才算练成。三五年已是极快。一旦练成,受用一辈子,你说是不是?”
郭芙道:“是。”心想:“我自是要与云哥厮守一辈子的。”又道:“师父何时传我功夫?”
华筝笑道:“他心通分三十六大课、七十二小课。大课一课,常人便须学上数月。但你天资聪颖,我看十天半月便能练成。”
郭芙大喜。